冯小宝听翠喜说得有理,遂嘻嘻一笑,一面手忙脚乱的穿衣,一面解释道:“翠喜姑娘,俺只是问问罢了,何尝说不去了呢?”他穿好衣服,又道:“俺去,俺去,必去。走吧,走吧。”冯小宝从门后头抄起红木水火棍,见翠喜端坐着不动,便催她快上路。
翠喜翻翻白眼珠子,狠狠瞅了冯小宝一眼,见他点头哈腰的一只手畏畏缩缩的拎着那条混饭吃的长棍子,一只手还在整束身上的衣衫,神情怏怏的在等她起身哩。翠喜便忍俊不禁,“扑哧”一笑,手指头点戳着冯小宝的脑瓜子,娇怨道:
“冯小宝,我还以为你真的不想去了呢?哼哼,你莫非住腻了这天宫般的深宅大院,还想回你那小客栈睡硌腰的凉冰冰土炕去?这样也罢,我就回了夫人,明日你还到洛阳街头拍胸脯叫嗓子去吧。”
冯小宝听翠喜此言,一时又急又怕,他“扑嗵”一声跪在翠喜脚下,连连作揖讨饶道:“好姑奶奶,小人吃了豹子胆老虎心啦,岂敢违抗尊夫人的旨意?且莫说深夜叫俺去见夫人,就是叫小人一宵儿不睡觉为夫人舞棍助兴,破闷取乐,俺又何敢有半句的怨言哟。”一语未了,又对翠喜连连地拱手儿作揖乞求。
翠喜也不敢多耽搁,便含嗔带怨的在冯小宝脑门子上戳了一指头,说道:“你将来要是有了大造化,就不会喊冤叫苦了,那时,只怕还得口中念佛的谢我呢。”
冯小宝听出翠喜话中有话,便连声赞和道:“那是,那是,小人日后若得了甚好处,自然是不会忘了翠喜姑娘的。”言毕,二人一前一后出了房门,翠喜在前领路,冯小宝在后紧跟,二人闷头只顾赶路。
月华满地,银霜闪闪,清冷的月色下,翠喜的身影儿象杨飘柳摆般走的飞快,冯小宝在后大步紧赶着,还被她拉下两、三步的距离。二人一路无话,风急火燎般的赶到千金公主居屋门前。翠喜早想好了要说的词儿,她倚着门楣,朝冯小宝附耳低言:
“冯壮士,对你说啊,夫人此刻就在房里等着,你快进去,屋里若无灯烛,夫人必是睡了,她有言在先,就是睡了,进去也得把她叫醒了,你快进去吧。”翠喜边说边把冯小宝推进房。
两扇朱红房门虚掩着,轻轻地“吱呀”一声就开了。冯小宝见已把房门撞开了,且又被翠喜从身后轻推了一把,便一头扎进了黑洞洞的屋内。翠喜乘此把房门在外扣死了。她没走远,敛息听了一下房里的动静,闻听冯小宝象是捏着鼻子轻声儿呼唤:
“夫人,夫人,尊夫人……”
翠喜心里暗乐,窃笑了两声,轻手轻脚地离开了千金公主的住房。她走到园中的一条小甬道上,解裤蹲在地下撒了一泡尿,只听“咝咝咝”的尿声,遂扭头看看四周空旷的园地,见树影婆娑起舞,听夜风呜咽吟唱,沐月光似水如华,因见无人影踪,便放大胆子,“嘭嘭嘭”放了几个响屁,站起身来系好裤带,回房睡觉去了。一头走,一头盘算着明日又能得到千金公主的多少赏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