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给我揉揉腰吧。”
每回入宫,浓妆艳抹的武后躺在重重绣帷后的御榻上,笑容娇慵地拉着她的手叫她按摩。千金公主倚坐在御榻旁,捏着粉嫩嫩的小拳头给武后捶腰掐背,手触之处,皆是肥软绵柔的赘肉。
“哦,真舒服呀!”武后发出快活的低吟!轻轻的蠕动着身体。
“公主,吾日日上朝理政,好不幸劳呵!哦,吾腰酸背痛,浑身都累、累极了!周身的骨节儿象生了锈的一般!”武后龙瞳含怨,凝视闺中的密友。
“公主,莫非吾真的老了吗?”
年已花甲的武太后从榻上欠起身来,将那张宽颐广额的脸庞凑近御榻旁明光闪闪的大铜镜,细细儿审视镜中那张保养的细肤嫩肉、风韵犹存的银盆大脸儿,朝镜中抿抿涂沫的血红的嘴唇。
千金公主诡谲一笑,一面轻轻捶弄武后肥软的大腿,一面贴近她,含笑道:“太后何言老矣,尔日日为朝政操劳,沤心沥血,专心致志,怕早已忘记了自己是个女人吧?”
“哦,公主倒是说笑话了,吾不是女人,难道是个男人不成吗?”武后满脸含笑,注视着这位比她要年轻十多岁的姑母。
千金公主柔声儿道:“太后,我是说尔忘记自己是个女人了。”
武后略有所悟,沉吟良久,方说道:“公主说得倒也是。吾自临朝称制以来,诛杀反叛,铲除奸逆,动辄雷霆电怒,脾性暴烈,肝火极旺,久而久之,吾怕真要变成一介须眉男子了,哈哈哈!”武后朗声大笑!神情也变得活泛了。
千金公主微笑道:“太后如此神疲体倦,依我看,皆为体内阴阳失调所致,我倒愿为太后寻一帖‘回春之灵药……’”
“公主为吾寻何良药妙方呀?”武后笑看千金公主。
“男人!男人!”
千金公主“咯咯”浪笑着,一头扎在武后的御榻上,浓笑之声不绝。
武后略一迟疑,口儿一张,发出几声“吃吃吃”艳笑,遂也笑倒在御榻上,手指千金公主嗔骂道:
“狡婢子,吾偌大的年齿了,已是做祖婆婆的人,还想甚男人啊?吾倒视这世间的男人是个赘物!呸,没得叫人恶心!”
她聚然就想起了李唐皇朝两代父子,想起他们在御榻上对她的兽性蹂躏……想起自己曾经度过的那一个个充满了令人作呕的肉欲的夜晚……
“非也,非也。”千金公主含着一丝儿狎笑,不停的摇头。
艳名远播、风流放荡的千金公主曾先后嫁过三个男人,却全都夭折、撒手儿西归了。做了寡妇的千金公主没了男人的约束,愈发恣情放荡,与一个个风流成性的年青男人有染。她原想在洛阳、长安两地的豪门世家公子中,为武氏太后寻觅一中意者,遂一细想:这些风流纨绔子弟,大都淫滥不堪,倜傥不羁,若送进宫里去伺侯武后于床榻,倘若再度置身于洛阳巿井街头,难免不把宫闱之事吹嘘泄漏,如此便败坏了太后的名声。她思虑再三,遂定夺于在洛阳巿井为武后寻觅一身强力壮的年轻流浪汉子,将其隐名埋姓,改头换面,蓄养府内,锦衣美食哺育之,择日献给太后。
千金公主曾三次驾车外出,徜徉于巿井街头巷尾,均未寻得中意者。洛阳乃花柳繁华之地,人烟稠密,茫茫人海,大千世界,若想煞费苦心的寻觅一中意男子者,亦非易事。她在街头曾留心注视观察过多回了,但不是嫌个头矮了,就是怨体态瘦了。
据千金公主多年的阅人经验:这样的男人,年岁应在三十上下,体态高大,身段精悍,面相阔口高鼻,周身筋肉结实,骨骼粗壮,人还不能太老实,最好是已婚者,禀性儿风流,且精谙房技。但在熙熙攘攘的繁华街头,在穿衣裹衫的茫茫人海里,又如何能寻到这样一位中意者?千金公主就是有天来大的胆子,也万万不敢搪塞武后呀,既已说定了,就得给她寻到一帖“回春的良药……”
她要找到,一定要想方设法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