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二人皆是赤手搏斗,打斗圈子极小,是以花小一一桌只被劲力推后三尺,并没受多大波及,不像磨剑老人与无常鬼,二人各持兵器,尤其无常鬼丈许三四的鬼爪施展开来,客栈中自门口及至三四丈周内,寒光闪动风声鹤唳,木屑酒水齐飞,数点火花又增点缀,剑锉与鬼爪相斗愈发密集,就听阵阵当当脆响,宛如玉珠落盘又似雨打青石,令人心惊肉跳。
好在黄毡帽三人喝了有蒙汗药凉饮,趴在地上睡得极香,否则不被打中,也要吓个半死。磨剑老人年岁虽大,然腾跃挪转甚是灵活,丝不见老态,在各酒桌来回纵跃,然一时间却难以攻进无常鬼身周丈余内。
骆驼王在小伙计扶助下,坐到西窗下的酒桌上。翠娘本要伙计带他去内堂休息,但骆驼王怎会在这时悄然离开,即使身体中毒,也不能临场脱逃,传出去太也丢颜。只是他面色愈发吓人,整张脸就像墨染,双目凹陷神采全无,大口大口喘着气体内毒气已侵入内脏。
老姜怔怔看着骆驼王,纵目看向门外,然那边激斗正酣只见光影交织,又怎能看到外面景象。老姜无奈叹了口气,看向赵伯。见他额头上起了深深皱纹,目现怒色盯着青冥鬼,又瞥眼盯着无常鬼,然终是静立在那没有什么举动。
翠娘则与赵伯并行而立,盯着与青冥鬼交手的赵慕风,然又不时转目看向骆驼王,看来她与他们二人关系不一般,却也瞧出他们之间关系复杂。
这时,赵慕风面若大姑娘染了腮红,气息极重,左手不停颤抖,那把飞刀几经变色,先是赤红后转青,现在已成纯白,兀自冒着丝丝白气,刀身上现出条条纹路自是精钢压缩时的咬痕。而青冥鬼气定神闲,身周幽绿气好似两扇门扉正缓缓靠近赵慕风身躯。赵慕风全身功力都在抵御青冥鬼内力攻击,已经无法抽身躲避,他若撤力趋避必被击飞,惨死当空。眼下只有死撑片刻是片刻,希望能有救援到底。
但磨剑老人兀自与无常鬼颤抖,又有恶面鬼在旁掠阵,他若强行突围必被局外恶面鬼所伤,非但救不了赵慕风反把自己搭进去。
“你们是不是……”老姜附耳花小一耳边,低低说道,只是话到这里便即收住,他既能看透二人身世经历,又岂不知他们顾虑。他自是希望二人能出手相助,救下这位厢军指挥使,虽然这人自视极高,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但总算也有一腔热血,是条汉子。
“老头不要想歪主意了,你既通易理,怎么看不出这里的人归期都到了嘛”青冥鬼转目看向老姜纵声大笑。青冥鬼正与赵慕风拼斗,却能明察周边细微,这份功力心思确非寻常人能及。
胜不骄纵而图谋深远,这才是上等人。
花小一等三人皆是一震,老姜话语那么轻微,还让他听到了,这份功力世所罕见,而青冥鬼话语之意自是要杀尽这里所有人。天山四鬼劫掠财物,不料在这里碰到了朝廷众人,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悉数斩杀,然后一把火烧掉客栈,灰飞烟灭无从查起。
白手聚金左手一颤,听了青冥鬼话语竟是无心再射出算珠,他看出青冥鬼身周聚集了重重真力,算珠能不能打穿还两说,他还有一身刀枪不入硬身功夫,又怎能伤的了他。至于袭击无常鬼,更没有把握,恐怕稍有异动青冥鬼立时便会发难。
客栈中除了呼呼大睡的五名军士,及黄毡帽三人,每人脸上都现出惊惧震惊之情,想不到今日竟会遭此大难,碰上天山四鬼这瘟神!
“好大的雨啊。”陡然间,客栈门口传来说话声,语声不高几乎被磨剑老人及无常鬼打斗声掩盖了。
“我们的命还不绝。”老姜抚须凝目看向门口。众人听他话语极深沉不自禁地齐齐注目,登时又气又笑。却见一只老马兀自,大张着鼻孔呼呼喘气,显是疾奔疲劳所致。
众人转头满面疑惑看向老姜时,却听到了清晰无比的声音:“小二,将我马匹带下去好生照料,我能找到这里全仰仗这位老哥了。”声音不高却极有穿透力,竟在嘈杂尖锐兵器交击声中清晰可闻。
青冥鬼登时一怔,移目瞧去。赵慕风早在寻求机会脱身,青冥鬼分神观察,劲力不免分散,赵慕风就势一个懒驴打滚,身躯在地上滚了几滚,即刻跃起躲在一边。然而身子刚刚站起,胸中一口气提不起,哇的一声喷出一口鲜血,神情立即萎顿踉跄退了几步靠在一张酒桌上方稳住身躯。赵慕风险中求生,冒着身受内伤也要脱离青冥鬼束缚,仓促撤力被青冥鬼内力击伤,自是不轻。
青冥鬼没有追击赵慕风,而是负手看向门口。客栈内明灯高挂,门口处却模糊不清。只见客栈门板大开,紧挨左边门框立着一头黑马,脊背毛发脱落裸露大块大块黑皮,四腿皱褶皮包骨突,这马匹既老又弱。在马匹右边,站着一人身穿黑衣,与老马极是相配,若非头上戴着一顶黄色斗笠伏在马上断然难以发现。
“客栈里的人呢,怎么不见小二?”那人从马背上解下一柄如墨染长剑,抬起头看向客栈,不满问道。
“还不快去招呼!”翠娘轻叱一声,立时惊醒兀自发呆的一名伙计。谁都看到了那人解下了一柄利剑,也就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