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手聚金趁机又扫了店里其他人一眼,在那高悬的木窗下有一桌客人,也是四人。不过那四人容貌个个怪异,第一眼看去便给人一种扎眼感觉。与白手聚金正对的是一位四十上下年纪的汉子,豹头环眼鹰鼻瘦嘴目光阴鹫,一双大黄手枯瘦如柴,兀自把玩着手里的一双竹筷。就像一头正在搜寻猎物的猎豹,一旦发动定是迅捷如闪的扑击!在他左侧那人刀子眉三角眼,一条纵贯全脸的刀疤极是刺眼,时不时翻动的眸子里射出的凶悍光芒,更是令人心生畏惧。在右侧那人看上去顶多二十三四岁,方面阔口横眉竖目,常环视一圈店里的人,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尖牙,一看就是愣头青的种。与刀疤汉相对一人身穿白色粗布麻衣,脸上毫无表情,连眼珠都不眨一下,活似具僵尸。
至于另一人,白手聚金自是看不到面容了,只能看到他半伏着身子,似在低低饮酒。
花小一这空当也没闲着留意着客栈里其他人,在门口另一侧有一桌客人,与那两桌相距较远。围桌而坐三人,说话声音很低显然极是谨慎,他们三人身穿锦缎绸衫,一看便知是囊中多金之人。他们每人凳旁放着一绸缎包袱,桌上摆着几样菜肴,没有要烤全羊,只有一壶酒。他们或许由于内心恐慌,不敢抬头看向他处,低声默默吃着酒菜。只是他们目光偶尔转动,瞥一眼那几名军士。见他们还在,便放心吃几口酒菜。显然他们三人极是惧怕那四人,心里已然把他们当做了贼寇。
出门在外跑单的商人,极不容易不仅风吹雨打受这恶劣环境之苦,更要提防强匪贼子惦记,一旦让他们盯上不仅丢财而且极有可能丢掉命!是以很多人结伴外出以壮胆色,但是在荒僻之地遇到杀人掠货的大盗,只能自认倒霉。眼下这三人,俱是由南疆进得玉石运到京畿临安等繁华之地卖给达官显贵,再由这些地方采购丝绸茶叶等物贩回去卖,可谓两头盈利,原是发财之道,尤其这里自汉朝便已开通,成为一条极为繁华商道——丝绸之路。可惜随着战争峰起,人们大受其苦早已搬离故土,沿途一带早已荒芜废弃,这条名道就此没落。沿途中更传有巨寇出没,常常杀人抢财。这里地处僻远,朝廷军力有限,对这里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但是仍会有商人继续着这样的营生。人们生下来,就必须活下去!各人有各人的谋生道,即使凶险万分也会一直走下去!所以于这一层来说,商人与草寇其实一样,一样过得艰险。
花小一双目略转,在客栈门口左侧墙角阴影里,竟还有一位孤客,看不清容貌只能从那花白头发看出是位老者,正伏案而睡好似经过长途跋涉不堪劳累,正在恶补睡眠。对于客栈里的一切好似极不关心,微微打着鼾声。花小一收回目光心里已然有了计较,适才小二端来两碗凉饮。这凉饮隐隐呈碧绿色,此刻竟还在冒着凉气,在这酷暑里一眼就让人心静升起一丝凉意。
“伙计,那边那位老者做什么的,也不见他吃食只顾睡觉?”花小一接过粗瓷碗笑问道。
店小二头也不抬说道:“那个糟老头啊,今早就到了,只讨了两角酒喝,就不再要什么东西了。一直睡到现在啊”说至此处,稍稍瞥了一眼道“还真能睡啊,已经睡了三四个时辰了吧。”
“也没叫什么东西吃吗?”白手聚金已经狠狠喝了一大口凉饮,嘴角还残留着水迹随口问了一句,话语刚落双目猛睁现出讶异至极的神色,“你们这什么东西!?”
“怎么了?”花小一一惊,攸地探手抓住小二手腕,他这一手看似随意其实已经扣住了对方脉门,“你们做了什么手脚!”
“太好喝了,解渴极品啊,你尝尝。”白手聚金端起瓷碗一口气灌了下去,疾声道“再来一碗!”
花小一闻言双目跳突,险些骂出声来狠狠瞪了白手聚金一眼,立即松手瞬即又给了小二五两银子道:“既然凉饮上乘,那就给那位老者也来一碗,一并上些酒菜。”
小伙计本是骇异惊惧,突见又有银钱入手,一惊一喜转换也太快了些,好在想必也经过些场面立时堆笑道:“好的,就依爷吩咐。我们这凉饮也是有名目的——名唤雪冰莲。采雪莲子泡制,即刻解渴又有强筋骨壮内府之效。我们将这凉饮放在冰窖储存,自有一番妙效。”花小一只关照他上些酒菜,那还不由他看着上,这里面自然可以赚上一小笔。话落,一脸微笑走去。
“你这白胖子能不能沉稳点,险些出手伤到那小伙计!”花小一猛地按住白手聚金右手,压低嗓门目闪厉光。
“我会注意的。不过这东西确实不错,入口微苦一下咽喉,唇舌生津甘甜才起,回味无穷啊。”白手聚金满面堆笑极其讨好的样子回道。
花小一这才微微点头呷了一口凉饮,双目偷眼看了一下其他桌客人,见他们似乎未曾注意到他们,脸上神情才微微舒缓了些。别看他年纪轻轻,然江湖经验极其丰富。他为什么没有逃向繁华州县却向这僻远穷苦之地,那是因为他早已是朝廷通缉的江洋大盗。说来,这花小一也是劫富济贫的侠盗,专门光顾那些贪官恶吏,却也成为了那些有势力人的眼中钉。如果他再回去必中陷阱,于此才逃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