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一夜未眠,清晨,武阳的头脑却极为清醒,身体被狂暴的雷元素一遍遍得淬炼,此时每一个细胞都处于一种受激的状态,异常活跃。这一点让武阳也有些讶异,以前修炼这《神雷淬体诀》,越往后身体的负担越重,越是吃不消,越是疲惫,今天这身体状况倒有些反常。
历经短短一夜,自己的心性也有所蜕变,追求力量的武道本心也更加坚定、更加纯粹。如果儿时习武仅仅是因为兴趣,现在,又加上了一条——父亲的生命。
武阳起身下床,舒展活络了一番筋骨,身体里发出了“噼噼啪啪”的一阵豆子炸裂的声音,武阳只觉一夜之间,身体似乎更强了几分,这种增幅让武阳欣喜不已。
昨天便已经说好,今天该与自己的佣兵小队道别了。
突然要走,武阳还颇有些不舍。
前十二年,自己生活在别人鄙夷的目光中、嘲讽的话语里,生活似乎尽是冰冷,希望渺茫,而来到漠河城,武阳初次体验到了一番有声有色的生命。这里有过温暖动人的友情,有过自己命悬一线死里逃生的情景,有过自己在万人之前光芒大绽的一刻。任务中每个队员都可以毫不犹豫地为对方卖命,生活中他们更是相互扶持。
这才是最情真意切、最令武阳神往的生活。
自幼遭罹大病,武阳看尽世人冰冷的眼光,对生活有种深深的沧桑感,直到现在,他才有种拨云见日的感觉,同时,他也拥有了坚毅的灵魂和成熟的气质,这是同龄人,乃至一些成年人也不曾具备的。
在绝望中挣扎过,才能明白希望的来之不易。在黑暗中期待过,方才真正懂得光明的力量有多强悍。
武阳在酒楼里缓缓踱着步子,不知不觉就来到了平日里练武的庭院。即便在严寒的日子里,庭院依旧是梅花朵朵、芬芳阵阵。原本,这里仅属于欧阳广业一个人,后来,这里成了德峰小队一起切磋比试的地方,再往后,这里恐怕又将成为欧阳广业一人的了。
他忽然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孤寂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才有了一个团结而欢乐的小团队,却转眼就要分别了。
“唉,人有悲欢离合,此事古难全,我的经历还是太少些!”武阳拍拍脑袋,眼神又重拾坚定,“等我变得足够强大,就能掌控命运,一切追随本心了吧!”
武阳正痴痴地想着,这时,却传来了欧阳广业的声音。
“武阳,我决定了,要随你一同南下!”
“呃?”武阳闻言一怔,然后惊喜,接着又是质疑,“你开什么玩笑呢?你走了,这酒楼的生意谁来照顾?再说,你爷爷他也不会同意吧?”
欧阳广业的爷爷欧阳朔,漠河城内的一代巨商,庞大的家业还等着欧阳广业协助打点呢,岂能让孙子就这么跑了,去过那打打杀杀的危险生活?
“别跟我提那倔老头!这一次,我下定决心了,一定要南下,去中土的万剑宗看看。”欧阳广业坚毅道,“酒楼暂且交给德峰大哥照看,等老头子发现我已经溜了,这酒楼就还给他好了!”
武阳不禁无奈,如果欧阳广业留在漠河成,日后自然是享受不尽的荣华富贵,但他却深深地痴迷上了武学,一心求武,无意于财富,而且是不撞南墙不死心,连自己一向敬爱的爷爷都敢忤逆。
“武阳,等我全身心地浸入了武道,总有一日会追上你的脚步!”欧阳广业眼中泛着热切的光芒。
武阳只是微微一笑,切磋了近半年时间,两人也甚是了解对方的脾性。
至于有一日超越自己,武阳还真没把这句话当玩笑。欧阳广业平日里大部分时间都拿去打理家业、应酬人物上,只能分出极少部分时间去钻研功法,可纵然如此,他依旧能在人级中阶就抗下两大人级高阶武者的合攻,其资质,也是了得。
可武道一途,荆棘遍布,仅仅有过人的天赋是不行的。半年前,欧阳广业还能轻轻松松破掉武阳的枪技,但几次任务过后,欧阳广业破解起来愈发费力,到了今日,再面对武阳的枪法,他是半点办法也没有。
“而且,武阳,”欧阳广业凝重道,“最近漠河城有些不对,普通平民虽然和以往一样,但上层社会似乎有些……躁动,总是人心惶惶的。”
武阳明白,欧阳广业所谓的上层社会,就是一些各大业界名流、天级强者、富商大贾所在的生活。
欧阳广业作为欧阳朔的孙子,这些高层人士的活动,平日里也没少出席。
“我总觉得,漠河城要迎来一场暴风雨,这种感觉让我心悸。”欧阳广业深吸一口气,继续道,“我总是心神不宁,觉得抓不住自己,只有沉浸在武道中,才能缓解这样的情绪。我只有不断地变强,才能牢牢地掌控住自己的命运。”
之前石破天惊的话语,武阳不敢苟同,但最后一句,却是引得了武阳的共鸣。
变强,变强,掌控自己之命,掌控亲朋之命,掌控敌人之命,也即掌控了天命。
……
入夜后,武阳、邬虎和欧阳广业三人都打点好了行装,准备上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