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龚舍因为龚胜的推荐,被征召做了谏大夫,后因病被免官。后来又被征召为博士,再次因病离职。不久,哀帝派使者到楚国任命龚舍做太山太守。
龚舍家住武原县,使者到县城后,让龚舍前来,想要让龚舍到县衙内拜谢授予他太守印绶。龚舍说:“皇上以天下为家,何必要到县庭拜授官职呢?”于是在家中接受诏书,上道赴任,到太山后几个月,便上书要求辞职还乡。
哀帝召见龚舍,他来到京兆东界的湖县,坚称病重。哀帝派使者收回了龚舍的印绶,任命他做光禄大夫。多次允许他告病休假,龚舍还是不愿就职,于是哀帝让他返回故里。
龚舍也精通《五经》,教授《鲁诗》。龚舍、龚胜回到乡里后,郡国两千石的官吏初到任时都要到家里拜望他们,就像学生对老师一样恭敬。
龚舍六十八岁,在王莽操纵朝政的居摄年间去世。
王莽篡国称帝后,派五威将帅来巡视天下风俗,将帅亲自带着羊和酒来慰问龚胜。第二年,王莽派使者到龚胜家中任命他为讲学祭酒,龚胜称病而不应召。又过了两年,王莽又派人拿着皇帝的文书和太子师友祭酒的印绶,用四匹马拉的安车迎接龚胜,在他家里拜任,官居上卿,先赏赐六个月的俸禄用来购置衣装,使者和郡太守、县的长官、三老、地方官的主要属吏、有德行道义的人、众儒生、行义之人和诸生一千多人来到龚胜的乡里传达诏书。
使者想让龚胜亲自接诏书,在门外等了好久。龚胜声称病重,把床安置在房门西面南窗下,头向东,躺在床上,把朝服披在身子上面,朝服的束腰大带横搭在朝服上。
使者来到屋里,面向南面宣读诏书并把皇帝的文书送给龚胜,过了一会儿又拜献上印绶,献上安车驷马。
使者对龚胜说:“圣上从没有忘记过你,现在天下制度还没有健全,等着你来从事政事,想听听你的办法措施,以使海内太平安定。”
龚胜说:“我本来就很愚笨,加上年老患病,生命朝夕不保,若和你们一起上路,必然会死在途中,丝毫没有益处。”
使者又逼又劝,以至于把印绶往龚胜身上佩戴,龚胜却推让不肯接受。
使者向圣上奏说:“现在正是炎热酷暑,龚胜因病体力不支,可以等到秋天天气凉了才赴京。”
皇上同意。使者每隔五天就和太守一起去询问关心龚胜的身体情况,对龚胜的两个儿子和门人高晖等人说:“朝廷是真心想启用龚胜的,赐封给他土地。现今他虽然患病,也应该住在供行人休息住宿的传舍,表明要赴任的意思,这样肯定会给子孙后代留下很大家业的。”
高晖等把使者的话告诉龚胜,龚胜知道自己的话不被重视,就告诉高晖等人:“我得到汉朝的恩德很大,无法回报,现在年纪大了,朝不保夕,根据道义,难道以一身事二姓的做法,死后去见故主吗?”
龚胜随后嘱托他的棺材衣服等后事:“衣不露身,棺不露衣就行了。若陪葬太多的东西,恐被掘坟,也不要种柏树和修建祠堂,都不要随俗。”说完就再也不开口吃饭喝水,到第十四天时死去,终年79岁。
使者、太守亲自来装敛,以惯例赐给带里的被子祭祀。门人穿孝服来治丧的有上百人。
有位老者前来悼念,哭得非常悲伤,继而说道:“唉!薰草因放出香味被人焚烧,膏脂因能照明被火烧燃。龚先生竟然没能享尽天年,他不是我这类的人。”说完快步走了出去,没有人知道他是谁。
龚胜住在彭城廉里,后代的人刻了石碑立在里门,来表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