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之问档案】
唐朝著名诗人,生卒年不详。675年进士及第,开始踏入仕途。一生投机,政治上无可称道,人品亦复低下,为时人所不齿。与另一诗人沈俭期齐名,时称“沈宋”,为近体律诗定型的代表诗人。《全唐诗》录存其诗三卷。
鲁迅先生曾经对“流氓”下过一个定义:“无论古今,凡是没有一定的理论,或主张,而他的变化没有一定的线索可寻,而随时拿了各种各派的理论来做武器的人,都可以通称为流氓。”虽然鲁迅先生指的是“文化流氓”,但“文化流氓”往往是政治上的投机者和钻营者,因此也可以称之为“政治流氓”。或者说,“文化流氓”是“政治流氓”对文化领域的渗透和控制。
宋之问就是这样一个双料流氓。非但如此,他还把流氓的边界拓展开去,从流氓活动的道德范畴,侵入到杀人夺命的法律范畴。
宋之问的家教非常好。父亲宋令文文武双全,不仅是个大力士,而且工书善文,书法和文章都写得好。看看他做到的官职就知道这个人的特点了:唐高宗时的左骁卫郎将和东台详正学士。左骁卫郎将是武官,虽然郎将的官职较低,但是地位却很重要,直接统属于皇帝,是京城和皇宫的警卫以及皇帝本人的贴身侍卫;东台详正学士却是文官,负责校理图籍,是五品以上的官员。宋令文是力、书、文三项全能选手,因此时人称之为“三绝”。
有这样的家庭环境,宋之问三兄弟的家教自然不会差到哪里去。宋之问继承了父亲“三绝”之中的“文”,年方弱冠就以文词知名,尤其擅长五言诗,是当时诗坛着重培养的好苗子;宋之悌继承了“力”,以骁勇著称,后来做过地方长官;宋之逊继承了“书”,尤精草书。时人许之为各得到了父亲的“一绝”。
这样的家庭环境和家庭教养,即使今天的人们也会非常羡慕。一门都是人才,而且作为外省人而能够获得举国皆知的名声,这一家人内心的骄傲可想而知。
挟着帝国文坛“80后”的名头和气势,宋之问开始向政坛发起冲锋。
中国古代的皇帝都是文学爱好者,武则天也不例外。她看中了宋之问的才华,把他召进朝中,让他和著名诗人、“初唐四杰”之一的杨炯一起任职内教,教习宫人书算众艺。20岁的宋之问一夜之间得以晋升高级职称,成了一名帝国的宫廷教授。旋即,经过洛州参军的短暂镀金,宋之问又回到朝中,升任尚方监丞,管理各工种的制造、供应、生产等政务。不久,宋之问又进入奉宸院,担任左奉宸内供奉的官职。奉宸院堪称武则天的后宫,专门挑选年轻英俊、貌美如花的男子,以备不时之选。史书记载,宋之问“伟仪貌,雄于辩”,当然符合奉宸院的选美条件。
从一件小事可以看出宋之问的诗才和武则天对他的宠爱。有一次,武则天率领大批随从去洛阳龙门游玩,玩得兴起,令从臣赋诗纪念。在皇帝面前赋诗,时间就是效率,左史东方虬率先完成,呈递给武则天。面对满篇谀词,武则天龙颜大悦,加上东方虬又是第一个交卷,武则天一高兴,随手就把锦袍赐给了东方虬。东方虬接过锦袍,喜滋滋地正在暗自得意,宋之问的赋诗也献上去了。武则天一吟之下,不觉大为倾倒,嗟赏不已。可怜东方虬手中的锦袍尚未暖热,武则天命人劈手就把锦袍从东方虬的手中夺了过去,转赐给了宋之问,并称誉宋之问的赋诗乃此次赛诗会的压卷之作。宋之问勇夺锦标,愈发地少年得志起来。
此时武则天最新的男宠是张易之、张昌宗兄弟。张昌宗本来是太平公主看中进献给武则天的,张昌宗又把哥哥张易之推荐给武则天。两人年轻貌美,傅朱粉,衣锦绣,封官拜爵,权倾一时,以至于武承嗣、武三思等朝廷重臣都纷纷巴结二人,甚至争着给二人“执鞭辔”,称张易之为“五郎”,张昌宗为“六郎”。在这种大气候下,宋之问也不甘人后,倾心媚附二张,甚至亲自为张易之端尿盆!
二张的煊赫权势让宋之问十分眼热,宋之问虽然身为左奉宸内供奉,但毕竟是武则天男宠的后备军,还没有机缘爬上武则天的床。宋之问只好毛遂自荐,写下“明河可望不可亲,愿得乘槎一问津”的自荐诗,表明自己是多么想为女皇提供性服务的热忱之心。哪知武则天看到这首诗后,说了这么一句话:“吾非不知之问有奇才,但恨有口过耳。”我不是不知道宋之问的奇才和忠心,而且他也确实长得不错,很合我的选美标准,只是遗憾这个小白脸有口臭。一句话断送了宋之问的锦绣前程。后世有美女上司,同时自己又有口臭的男人不可不戒!
神龙元年(705年)正月,武则天病重,宰相张柬之联合朝中重臣、羽林军首领,并太子李显、相王李旦和太平公主,一举诛杀了二张;太子李显复位,是为唐中宗。冬十一月,武则天驾崩,年82岁。
二张被诛杀后,宋之问作为二张的党羽,被贬为泷州参军。泷州在今广东省罗定市,宋之问在赴任途中曾写下“夜杂蛟螭寝,晨披瘴疠行。潭蒸水沫起,山热火云生。猿躔时能啸,鸢飞莫敢鸣”的诗篇,可见那时的泷州实在是一个瘴疠之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