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尔丁是杰出的戏剧家,但他对文学史贡献最大的是他的小说创作。1741年出现了戏拟理查生《帕米拉》的小说《沙帕米拉》,据说是菲尔丁的作品。嘲讽《帕米拉》而又确定是菲尔丁作品的是《约瑟夫·安德鲁传》(1742年)。这部小说抛弃了惯常的书信体,以作者的口吻直叙。帕米拉的兄弟约瑟夫在《帕米拉》中B先生的亲戚布比的家里当男仆,遭到布比夫人引诱。约瑟夫像姐姐一样有美德,但远不如姐姐幸运,因为拒诱而被布比夫人逐走。约瑟夫从伦敦去乡村找他的情人、女仆芳妮,路上遇见本村牧师亚当斯,两个同行,又与去寻约瑟夫的芳妮相遇。小说从卷一第十章以后不再戏拟,而是写三人在路上的经历,构成作品的主要部分。他们在路上遇到各色人物:客店老板、断路强盗、善良和邪恶的牧师、仁慈和自私的旅客、糊涂的治安法官、企图凌厚芳妮的乡绅、地主、管家、隐士、穷人等等,对路上场景、画面的描写,反映了当时英国乡村社会情况。作者还塑造出生动的癖性人物——亚当斯牧师,他是个堂吉诃德式的人物,心地善良,爱打抱不平,但性情古怪,对人情世态缺少了解,相信好心会有好报,作者以这个不切实际的理想主义者来和社会恶习作对照。
《约瑟夫·安德鲁传》是菲尔丁出版的第一部小说,而他写作的第一本小说是《伟人江奈生·魏尔德传》(1743年)。魏尔德是18世纪声名狼藉的罪犯首领,有“伟人”的称号,最后被处以绞刑。18世纪早期便出现关于他的谣曲、虚构性对话、小传和小册子,其中就有笛福写的小传。反对派作家将魏尔德与首相华尔浦尔相比,认为他们都是强盗。菲尔丁也是以魏尔德的事迹为根据来讽刺华尔浦尔型的政客,但他们讽刺最尖刻、最有艺术性。小说以魏尔德的传说为叙述框架。魏尔德从小便偷盗,成人后他组织盗贼集团,实行严格纪律,赃物大部分归他所得,对不服者便向政府告发。在狱中他还和另一强盗争夺控制和勒索其他犯人的权利。故事中心是政治讽刺。在讽刺性定义里,“伟大”是与善良相反的,事业的成功往往是与德行不相干的,“伟大”便是压迫、剥削、欺骗普通民众,因此“征服者、绝对君主、首相”与盗贼并无区别。菲尔丁攻击了谋私的政客们,狱中两派囚犯争夺“帽子”的一章,影射了两党间争夺的可笑和他们在掠夺本质上的一致。小说中塑造了正面形象珠宝商人哈特夫利夫妇,他们遭受到魏尔德的无情迫害,最终苦尽甘来。但他们形象刻画得并不成功,哈特夫利善良,富有感情,但了无生气,哈特夫利太太无从魏尔德手中的逃脱也是令人难以置信的。
《汤姆·琼斯》,全名《弃儿汤姆·琼斯的历史》(1749年),是菲尔丁的代表作,也常被看作英国18世纪小说的最杰出巨著。
故事首先叙述主人公在乡村的经历。富有、善良的乡绅奥尔华绥收养了弃婴汤姆·琼斯,与妹妹伯里琪的儿子布立非一起抚养。两个孩子逐渐长大成人,汤姆真诚、善良、侠义但轻率任性。布立非则虚伪、工于心计。汤姆得到了乡绅魏斯顿的女儿苏索亚的爱,但魏斯顿强迫女儿嫁给能继承大笔遗产的布立非,布立非也出于自私打算娶苏索亚,他竭力中伤汤姆,终使得奥尔华绥一怒之下赶走汤姆。苏索亚闻讯也带侍女前往伦敦投亲,以便找寻汤姆。
小说第二部分是汤姆和苏索亚在路上的活动。本想出海的汤姆迷路去了伦敦,他与苏索亚多次近在咫尺,但始终没有遇上。他在客店遇见一伙军人,因与人争吵受伤,遇见以前的塾师巴特里奇,二人同行。路上他们遇见隐士、乞丐、艺人、律师、吉卜赛人、劫盗、税官等人。这部分占了小说三分之一的篇幅,是小说中最有趣也是最有意义的部分,描写了社会各阶层人物,表露了对不幸者的同情。
主人公在伦敦的经历构成了小说的第三部分。寻找苏索亚的汤姆遇见苏索亚的表姐贝拉斯顿夫人,受到她的诱惑。贝拉斯顿夫人还唆使费拉摩爵士占有苏索亚,幸而魏斯顿及时赶到救了女儿。汤姆因自卫伤人人了狱。最终真相得以大白,汤姆实际上是伯里琪的私生子,布立非的同母异父兄弟。布立非的种种诡计被揭穿,被无罪释放的汤姆成为奥尔华绥先生的继承人,一对历尽苦难的情侣终成眷属。
菲尔丁塑造了出色的人物形象。汤姆不是个理想化的青年,他性情急躁、冲动鲁莽,特别不能遏制自己的情欲,经不起诱惑,与女性关系不够检点。但是他天性善良,光明磊落,富有同情心,乐于助人,从不有意地损人利己。汤姆不是道德的化身,但他生机勃勃,体现了健康、自然的人性。正如浪漫派诗人柯勒律治说:“读完理查孙后捧读菲尔丁的书,如从火炉烘烤的病房出来走人五月惠风和畅的露天草地上。”
布立非与汤姆仿佛处于两极,他外表看来笃信上帝,遵守一切规定了的行为准则,不忘责任和道德,实际上内心诡诈,自私贪婪,虔诚和美德只是他牟取私利的面具。布立非与汤姆的对立是虚伪的清教道德和“自然道德”之间的对立。
菲尔丁谴责文明世界的伪善和庸俗,赞扬纯朴的人的善良,与启蒙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