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佛教的再次传播
赤松德赞以后的牟尼赞普、赤德松赞、赤热巴巾均是支持佛教的赞普,佛教不仅得到了长足的发展,并且参政执政,进入到吐蕃的政治生活中,从而也引发了与世俗贵族集团之间的冲突。
一、披着袈裟的官员娘·定埃增桑布
牟尼赞普是历史上的一位匆匆过客,在位一年左右就成了宫廷斗争的牺牲品。他的弟弟赤德松赞即位,得到了一位佛教高僧——娘·定埃增桑布的鼎力协助,赤德松赞对此感恩戴德,无以复加。赤德松赞自幼受到佛教高僧娘·定埃增的教育和护养,定埃增出入宫廷,洞悉宫廷内外的一切矛盾斗争和派系势力。他本人也颇有政治头脑,为赤德松赞出谋划策,如载:
迨父王及王兄先后崩殂,予尚未即位,斯时,有人骚乱,陷害朕躬。尔班第·定埃增了知内情,倡有益之议,纷乱消泯,奠定一切善业之基石,于社稷诸事有莫大之功业。及至在予之驾前,常为社稷献策擘划,忠诚如一,上下臣工奉为楷模栋梁,各方宁谧安乐。①
娘·定埃增作为一名僧人,却走上了吐蕃政坛。从”七试人”出家至赤德松赞当政时,前后才数十年,僧人的队伍急剧增长。僧人中的杰出人物,颇受王室尊崇,出入于王廷内外,处于优越而特殊的地位。他们之中不乏有具备政治才干和渴求权力的人物,凭借自己的优势和活动,他们站立于吐蕃百官之上,于是出现了披着袈裟的政治家。由于外戚、贵族常常觊觎王位,发动叛乱,使吐蕃的赞普们对贵族有极高的警觉性,并更加信任身边的僧人,允许僧人参政,担任行政官职。娘·定埃增的特殊功勋备受赞普的推崇,前后两次赐盟誓文书,刻于石碑,这在吐蕃王国是极度荣耀的事,也显示了娘·定埃增在吐蕃王国的显赫地位。从第一封盟誓文书可知,娘·定埃增被称为”社稷大论”,已是吐蕃的宰臣了。
印度的毗玛拉弥扎、杂那色那,尼泊尔的吽噶拉等佛教大师相继人蕃传法。赤德松赞维修了桑耶寺,并在拉萨河对岸建噶迥多杰英寺,吐蕃君臣还举行了兴佛盟誓大会。《贤者喜宴》内保存有赤德松赞要求其臣僚们遵守的盟誓文书,同样的内容见之于《噶迥寺建寺碑》。
碑文中首先回顾了前代赞普们对佛教的弘扬,佛教给吐蕃带来的益处,若不信佛教,”则有无数罪孽接踵而至”②,以后世世代代要遵信佛法。任何时期,不允许以种种借口,”或谓不善,或以占卜,或以梦觇等等”来诽谤佛教。③其次,规定吐蕃王室的子孙,从小起就要学习佛教,由比丘中的善知识充任教师。不但王室如此,而且要求吐蕃全境的人民信仰佛教,”上起蕃地贵胄上流,下至蕃地庶民黔首,其入解脱之门径,无论何时,永不阻塞”④。第三,明确规定出家人享有优越的社会地位,”诸出家僧侣不得被送予他人为奴,不得强派差税,不得将僧人列入俗人行列而加以诉讼”⑤。吐蕃僧人的社会地位得到法律的保护。另外,在王宫中设置供奉三宝的道场,永远供养,不得离弃。
诏书的最后是参加盟誓的官员名单,其次序分别是王妃、小邦王、钵阐布、宰相、内相、悉南纰波等,两位僧相即钵阐布仅次于小邦王,排在百官之上。他们的头衔是”班第同平章事”,他们分别是班第阐卡·允丹和班第娘·定埃增,班第即沙门之意,是对僧人的称呼。僧相被尊称为”钵阐布”,意为”大吉祥”。《新唐书·吐蕃传》云:”钵阐布者,虏浮屠豫国事者也,亦日‘钵掣逋’。”钵阐布已成为赞普的臂膀,权势极大,是吐蕃王国的最高决策人之一。公元809年(唐元和四年),唐派祠部郎中徐复使蕃。他带去一封唐宪宗给吐蕃沙门宰相钵阐布的信,这封信由大诗人白居易起草,题名”敕吐蕃宰相沙门钵阐布书”,信中热情赞扬了钵阐布的德行和其对和平事业的努力,之后提到了双方的边界问题。已足见钵阐布权力之大,这是吐蕃政治的一大变化,也能反映出佛教在吐蕃的社会地位和影响。钵阐布当政,佛教事业蒸蒸日上,组织人员对旧译的佛经按新制定出的译经原则和方法,及统一的术语进行了改译和修订,史称文字规范化运动,提高了藏文的译经质量。
二、朗达玛灭佛
赤德松赞去世后,由其子赤祖德赞即位。他又被称为赤热巴巾(意思是有辫子的人),汉文史书称他为”可黎可足”。他是吐蕃历史上的三大法王之一。他生于公元806年,公元815年即位,又是位少年赞普,但他的谋略与果断比起松赞干布和赤松德赞要逊色得多。钵阐布高高在上,赤德松赞时期的内外政策仍在延续。公元822年(唐长庆二年),唐蕃双方举行了盛大的会盟仪式,立会盟碑,其上镌刻双方会盟官员。吐蕃一方以钵阐布允丹为首(此时娘·定埃增可能已隐退),他的职衔直译为”平章政事,掌内外政并执社稷大班第钵阐布允丹”,可谓权倾朝野,无人能比,成为年轻赞普的依靠。
赤热巴巾大兴佛寺,吐蕃境内掀起了建造寺院的热潮。公元831年,在赞普支持下,兴建伍香多无比吉祥增善寺,从于阗、尼泊尔等地招来能工巧匠,建高耸入云的九层神殿,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