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场助兴。周泰然许诺给女儿一套豪华别墅,一辆限量版的保时捷跑车,还有八位数的陪嫁。
我坐在角落里,一言不发,像个待嫁的小媳妇。
回家的路上周镁桐开始抱怨:“这个老爸也太抠门儿了,才那么点儿陪嫁,整个儿一乡长嫁女儿的标准!这不拿我当村姑了吗?”说这话的时候,我们正开车从市郊的别墅返回市内。窗外就是绵绵青山,我当时特有一种想把周镁桐掀下去的冲动,不是谋杀,一月之后我再接她回来。只为让她体验下真正的乡村风光,省得她含着金钥匙还嫌硌牙。
不过,周镁桐很认真地对我说:“夙夙,最近生意越来越不好做了。楼市不稳,价格战很激烈,近半年拍下来的那十几块地成本太高。按照这个走势发展的话,我们今年的努力很可能‘杨白劳’。流动资金少得可怜,就连陪嫁也缩水了。”
杨白劳我能接收,我只是接受不了杨白劳这么心急地兜售喜儿。其实我只需要十万块,把我的那间一室两厅的小房子好好装修一番。顺便说一句,那房子周镁桐至始至终就没去看过。
这笔装修的费用我始终没有向周镁桐开口。我等待着一个又一个月的薪水,将它们慢慢变成瓷砖地板,桌椅门窗,卫浴家电,还有一张双人床。然后我会告诉周镁桐:我给你一个家。
对此周镁桐颇不以为然。我无法站在一个富家女的角度去思踱一个60平米的家到底是什么概念,就像她无法理解我穿着她买给我的5万8千元一件的D&G皮衣却没有丝毫喜悦感一样。我的逻辑是:就算我穿580元一件的J&J帽衫儿也一样是帅哥,而没有家却足以让这帅哥灰头土脸没有安全感。所以我宁愿把人民币往墙上糊也不愿意往身上贴。
周镁桐拍拍我的头,“我就是你的安全感。你,勇敢地,该干吗干吗去。”然后周镁桐递给我一只新手机,超大屏幕的智能机,锃明唰亮的金属外壳,里面已经装好了各种软件。有点沉,不是我喜欢的类型。周镁桐扬了扬手,手上是与我一模一样的款式。
特意让人从国外带回来的,全球限量版,而且是情侣款哦。周镁桐笑眯眯,“夙夙,从今天起你不许再用那款旧的N73,给我用这款新手机,听见没有?”
第二天上午训练刚结束我便接到周镁桐怒气冲冲的电话:“袁夙!让你用新手机,你为什么不听我的话!”
我心说这周镁桐怎么跟福尔摩斯似的,什么都瞒不过她。不为什么,谁乐意整天揣块砖头啊?
周镁桐当下就火了。结果那天晚上,我们带郁闷下楼遛弯儿的时候,我发现她们姐儿俩抛去拾来的玩具很眼熟。仔细一看,上面的NOKIA字样已经被那孽障咬得模糊一片。周镁桐正冲我梗着小脖儿,春风得意。
我恨得直咬牙,“周镁桐,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算盘!”
周镁桐一愣,“你说什么?”
“为什么突然塞给我一款功能强大的新手机?”
周镁桐没说话。她不说话,就代表默许。其实我是知道的,这一切都缘于她最近忘我的工作状态,她忙的时候,袁夙备受冷落,所以当她一闲下来,便玩了命地用糖衣炮弹来摧残我。
我不能说破,我需要装傻。我嘿嘿一笑,“你这一招对我不受用,下次不需要这么破费。”
桐桐仍然没说话,只是微微“嘁”了一声。
入冬了。我在B城度过的第一个冬天,天寒地冻。今年冬天流行黑色,我看见满街的美眉们一水儿黑色的热裤,黑色的筒袜以及黑色的皮靴。我觉出自己对黑色的敏感:有黑色的地方总能让我左顾右盼,穿黑衣的女孩们,笑起来似乎格外冷艳。
我和苏宁在冬至那天吃了二斤多涮羊肉,喝了一个五粮液。
喝到半斤八两的时候,我抬起头,默默对苏宁说:“冉苒回来了,就在B城。”
苏宁挠了挠头皮,顿了能有半分钟,之后说的第一句话是,“服务员,再来一个五粮液。”
“乌鸦都他妈的没你黑!你说什么来着?我早晚要遭惩罚?现在,让你说着了——惩罚来了。”我咕咚咕咚为他满了一杯。
苏宁没说话,端起来一仰脖儿。我一咧嘴,那可是一百多块钱啊!然后我又一咧嘴,因为我看见苏宁又为我倒了一百块钱的。
我憋了口气,猛然喝下。
风一吹,有点冷,我问苏宁,“我能先把围巾系上再跟你继续吗?”
“什么围巾?”苏宁说。
“我操,围巾啊!保暖用的围巾啊。”
“噢噢——”苏宁恍然大悟,“你随便,随便。”
系好了围巾我暖和多了,煞白的脸上又有了血色。
苏宁属于越喝话越多的类型,我正好相反。于是剩下的时间,全是一问一答。事后据苏宁说,我当时的表现特别正常,回答简直滴水不漏。根本看不出来喝了一斤白酒。
苏宁问:“高了吧?”
我答:“小意思。”
“这是几根手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