睛地盯着两人,眨都不眨一下。那二人在场中,纹丝不动,唯见微风过处,衣袂飘扬。
待场边三遍鼓擂完,一声锣响,二人俱是一声大喝,冲身上前。吴啸坤一轮递出,如日出东山,光耀大地;兰崇明一剑横扫,如严寒冬雪,肃杀万物。剑轮相撞,只听一声巨响,二人各退一步,这番功力相较,乃是旗鼓相当。这边双轮齐挥,直来直往,每一招都如同山岳压顶,力逾千钧。兰崇明并不正撼,左晃右避,一只长剑轻盈灵动,每剑都将吴啸坤金轮带偏,一时之间,吴啸坤奈何不得,但兰崇明亦无暇反击。十几回合下来,兰崇明心想:如这般一味只守不攻,只怕气势上让他占得上风,也折了兰雪锐气。眼见吴啸坤又是一轮划过,兰崇明兵行险招,一低头,迎着金轮递来的方向冲了上去。吴啸坤吃了一惊,见这一轮擦着兰崇明头顶划过,没能命中,而在这一瞬,眼见兰崇明已然欺到身前,急忙后跃。兰崇明怎会放过如此良机?跟着向前一跃,举剑向吴啸坤腰肋刺去。吴啸坤身在半空,无从闪避,情急之下顺手将右手金轮向兰崇明掷出。兰崇明未曾料到此招,急忙偏头躲避,虽堪堪躲过这一轮,但手中准星已失,剑尖在吴啸坤腰际划出一条口子,但所伤并不太深。吴啸坤转身踢出一腿,正中兰崇明左肩,二人在空中此番对招,电光火石之间又分了开来。吴啸坤右手一张,那金轮又滴溜溜飞了回来,但腰间已然受伤,隐隐有鲜血渗出。
兰崇明被踢中一脚,只觉得左臂似是要断了一般。但眼下自己没有外伤,决不可示弱,强忍剧痛笑道:“抱歉伤到吴城主,可需要裹伤止血?”吴啸坤并不答话,点了身上几处穴道止住出血,随即冲上前来,招式愈发凌厉,一对金轮在空中呼呼作响。兰崇明心道:这姓吴的受了伤,发了急了。当下避其锋芒,左挡一招,右拆一式,神色自若,笑容可掬,意图引得吴啸坤心浮气躁,露出破绽。不过吴啸坤也并未上当,只是每招之下力道更足。残阳眼见此景,不由得担心起来:吴城主一直在使用全力,但那兰崇明却是常常隐忍不发,似是要等吴城主筋疲力尽才全力****。但见吴啸坤纵然斗了这许久,身上尚且中了一剑,但气力却愈发强悍,突然想到:“这贯日轮法乃是吴城主的看家本领,倘若这般本事都没力气用出来的话,也太好笑太荒唐了。”想罢摇摇头,暗骂自己不识好歹。
却见场中二人越斗越急,身法迅捷飘忽,难以捉摸。吴啸坤眼见久斗不下,自己带伤,再拖延下去必然吃亏,于是卖个破绽,兰崇明见了,心随眼到,手随心动,当即一剑刺来。吴啸坤侧身躲过之际,两只金轮一上一下,锵的一合,将兰崇明的长剑夹在中间,兰崇明大吃一惊,原是两只贯日轮的两根尖刺恰好将长剑卡在其中,心下骇异:这一下当真大胆,不仅能躲过我这一剑,还能如此精准的锁住兵器。眼看吴啸坤将两只金轮一扭,兰崇明心知再不放手,长剑便要被其扭断,急忙弃掉宝剑,吴啸坤只觉得手上一轻,骤然失力,身子微微一歪。兰崇明见有机可乘,顿时欺身上前,当胸拍出一掌,吴啸坤亦不躲避,左右双轮一左一右,一只向上一只向下划了过来。兰崇明如不撤掌,则双臂非要被砍下不可。谁知兰崇明这一掌极为迅捷,正中吴啸坤胸口,自己同时借助反力急急后撤,但还是被轮上的尖刺划伤了右臂,血流不止。
吴啸坤后退几步站定,只觉得胸口气血翻腾,幸而方才兰崇明眼见危机,加快了出掌的速度,故而掌力倒不是很大。此时他见兰崇明右臂滴血,还失了兵器,当即冷笑一声,扔掉双轮,大喝一声:“接掌!”便向兰崇明冲来。
兰崇明见他占优势而不欺人,宁可弃掉兵器与他赤手相搏,心下不禁暗暗佩服,但事关兰雪声誉,仍不得不全力而为。
二人拳脚互攻,你来我往,拆了数十招,仍是不分高下。只看得周遭弟子一个个目瞪口呆。众人时见己方城主落了下风,不由得心急火燎;但局势一转,又忍不住欢呼雀跃。来来去去,大起大落,只觉得连气都不顺了。
忽而又听得众弟子一声惊呼,原来是二人两拳相对,直向着对方拳头上打去。残阳见此情景,心下一喜:吴啸坤拳脚力大无比,断木碎石不在话下,兰崇明以己之短搏人之长,与吴啸坤比试外家功夫,那是自取败亡。然则二人双拳相触,兰崇明却并不发力,而是一触即回,吴啸坤这一拳送出的有多快,便收回的有多快。吴啸坤心知不好,但拳上已经发劲,却无从回力,身子当即前冲,失了控制。这一巧劲收发自如,与傅云轩的弦月刀有异曲同工之妙。兰崇明见状大喜,眼见吴啸坤向自己跌来,右掌汇聚全力拍出。然而吴啸坤眼见自己前倾之势已不可逆转,干脆足下一蹬地,冲向兰崇明,借着冲劲,也是全力一掌拍出。二人同时出掌,谁也无从闪避,这两掌携惊雷之势,重重的轰在对方的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