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残阳和郑一川那一次深夜比试之后,二人仿佛变成了无间的好兄弟,平日里仍是由郑一川指导残阳剑法,但渐渐的二人已不像是师兄在教导师弟,而是两个好兄弟互相切磋交流。到了夜晚,郑一川则常常来到残阳房中,由残阳指导郑一川一些内功修炼的基本法门,每每及此,郑一川总要感慨残阳对于内功修炼见识之精辟,理解之深刻,收功之后免不了赞叹与恭维一番。
转眼间,残阳来到习武场已过一个月,攻心诀的第一重也已修炼完毕,这速度虽称不上进展神速,但对于一个“毫无根基”的人来说,也已是突飞猛进了。这日下午,残阳一人琢磨剑式直至红日西斜,方甫打算去吃晚饭时,见郑一川向自己走来,笑道:“郑师兄,这么巧,一起去吃饭吧?”郑一川正色道:“吃饭的事放放再说,眼下有更重要的事。”残阳疑惑道:“什么事?”郑一川道:“安副城主要见你,说是要看看你现在的进境。快跟我走吧。”残阳一惊,这才想起初到习武场之时,安副城主曾说过,过的一月要看看自己练到了什么进步,顿时有些紧张道:“是,烦请师兄引路。”说罢随郑一川向住宿区后方的主厅而去。
路上,残阳问道:“郑师兄,你可知安副城主会如何考验我?”郑一川面露难色道:“这我可就猜不着了。别说考验了,大多数弟子平日里都难得见上安副城主一面,这次既然能得到安副城主的指点,师弟可要当回事,别把大好的机会浪费了。”残阳点点头:“是,定然不会让师兄失望的。”心想道:虽说自己在季试之时大大丢脸一次,但眼下自己已经练熟攻心诀的十八招,尽管还未能达到融会贯通的地步,但十八招定然要比自己那时仅有四招可用要强的多了。想罢心下稍定,随郑一川走到主厅门口,叩门,获准,进入。
主厅内仅有二人:安伯阳和汪雪晴。郑一川和残阳行礼道:“安副城主、汪师姐。”残阳瞥见汪雪晴冷漠的眼神,心中一紧,赶忙定了定神。安伯阳开口道:“残阳,你来到习武场近四十天,想必对这里已经习惯了吧?”残阳点头道:“小子受安副城主的教导,还有各位师兄师姐的照顾,眼下一切井井有条,习惯的很。”安伯阳笑道:“那便好。听汪雪晴说,她安排郑一川指导你,眼下练到什么地步啦?”残阳看了郑一川一眼,道:“回安副城主,小子方才练完攻心诀。”安伯阳一挑眉道:“哦?十八式都练完了?”残阳点头道:“是。”安伯阳笑道:“如此说来,进境已是很快了。很好,很好。既是如此,来来来,你把这十八式使一遍我瞧瞧。”残阳一愣:“在这里?”安伯阳点头道:“没错。雪晴、一川,你们稍稍让开,且看残阳这十八式使得对不对。”二人应了一声,恭敬地站到安伯阳身后。主厅内留出一大块空地。
残阳深吸一口气:“既是如此,小子便献丑了,恳请安副城主和师兄师姐指点。”说罢,铁剑出鞘,当厅舞了起来。剑走龙蛇,身形恍惚,这十八式依次使将出来,一气呵成,颇为连贯,一会剑刺左方,一会脚踢右侧,转身腾挪,连残阳自己都觉得浑身大畅。一遍使完,收势,入鞘,立于厅中,大气也不敢喘一口,静静听候安伯阳的评价。
安伯阳笑道:“雪晴,你且来说说,残阳这攻心诀使的如何?”汪雪晴道:“周师弟的攻心诀,出剑的姿势、方位、手法无不准确,根基稳固,身法迅捷,招式无一偏差,练得已是颇为纯熟。”
听闻此言,郑一川和残阳俱是瞪大了眼睛,汪雪晴竟然破天荒地说了残阳的好话,二人面面相觑,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安伯阳哈哈大笑道:“残阳,可听到了?能得到你汪师姐的夸奖,可当真不容易。”残阳向汪雪晴躬身道:“师姐谬赞。”汪雪晴轻哼一声道:“好便是好,不好便是不好,没必要夸大,更没必要毫无缘由的贬低。”残阳听闻此言觉得这方才是汪雪晴的风格,笑道:“是,谨遵师姐教诲。”
安伯阳突然开口道:“残阳,虽说你这攻心诀已十分熟练,但方才毕竟是套路,究竟能运用几成,却要看在对练中你的表现了。”残阳听闻,心中一喜:“果然要考验我对练,我与郑师兄互相交流切磋已经数十天,彼此知根知底,应当是不会如同季试那般难看了。”于是开口道:“是,又要劳烦郑师兄了。”郑一川笑道:“小事一桩。”方要站出,安伯阳一抬手道:“且慢,残阳你与一川日夜切磋,互相已是极为熟悉;然临阵对敌,对手多半却是你未曾碰见过的。今日我便要给你找个你从未遇到过的对手,才能考验出攻心诀你练熟之余,究竟领悟了几成。”残阳一惊,问道:“那不知安傅城主要小子与何人过招?”安伯阳笑道:“雪晴,你便来试试残阳的攻心诀如何?”残阳听罢大惊,背后瞬间渗出冷汗:早就听闻汪雪晴剑法早已远超天心城所有弟子,远在一年前便已练至天心诀第五重,实力深不可测。郑一川也是大感意外,向安伯阳道:“副城主,残阳师弟不过初练剑法数十天,汪师姐精修天心诀已逾五年,如此安排,只怕……”安伯阳笑道:“无妨。雪晴,你只许用攻心诀的招式和残阳切磋,倘若你多用了其他剑法,则为你输,要受什么惩罚你心里清楚吧?”汪雪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