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又是一阵大笑,右手刀起,侧着竹枝发力的方向一推,竹枝顿时被带偏,那人又顺势将刀画了一个弧,向下压去,残阳感到一股巨大的吸力从手上传来,竹棒险些脱手,心下大骇,不知这人怎么突然多出这许多奇招。当下用力握紧竹棒,一转身子,想将竹棒由下向上抡出一圈攻过去。谁知身子转到一半,那人如猛虎扑兔,两指伸出,闪电一般点到自己腰间,顿时一阵剧痛,心想来不及转身,便背着身,将竹枝向后猛地刺出。那人叫一声:“好!”左掌蓄力,又是将竹棒带偏,右手气贯刀身,猛然劈下。那刀气并不强烈,然而却锋利无比,纵使残阳手中的竹棒在他浑厚的真气下坚如磐石,但眼下那人这一刀,仿佛刀身周围的空气都冷了下来,只听一声脆响,残阳的竹枝竟被那人劈下半截。
残阳大惊,猛地跳开,所幸那人并没有追上,而是站在原地,望着残阳,眼中露出似有似无的笑意。看着眼前的断竹,残阳汗透全身,倘使刚才锋利无比的一刀不是砍在竹子上,而是自己手臂上……不敢多想,此人既然陡出奇招,倘若自己再被他抢攻,只怕要手忙脚乱,丢盔弃甲,完蛋大吉了。当下又鼓起勇气,猛地向那人冲去。临到身前,竹枝如利剑一般猛地刺出,同时左掌聚气,倘若那人仍旧从侧面将竹棒带偏,那么自己借着转动之势,便可以发出更猛力的一掌,那人前一招既然用来带偏竹棒,要想变招绝不会这么快,这一掌自然也是无法再守了。
谁知那人并没有上当,而是举刀直直的迎了上去。刀刃接触到棒端,竟是毫无声息的破入,如同柴刀劈柴一般,将那竹枝节节破开,直没至根。残阳大骇,急忙撒手,手指险些被削了去,而那一刀劈完竹子,去势不止,继续向自己面前劈来。来势极快,残阳又无从借力,再也躲不开了,一时脑海中一片空白。
“我还没死么?”一念及此,残阳缓缓睁开眼,看见那银月刀停在自己鼻尖半寸之处,寒光闪闪。那人则淡淡地看着自己,嘴角挂着一丝冷笑。
“小子,你还差了点,去吧。”那人撤了刀,背手而立,晚风拂过,衣袂飘扬,显得高大无比。残阳方才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大气也不敢喘一口,见那人撤了刀,心下原本如压了万斤巨石一般,眼下压力骤然消失,况且方才全力激气斗了那么久,内伤已然加剧,眼下无论精神还是身体都已经不堪重负,终于眼前一花,吐出一口鲜血,手脚发软,瘫坐在地。
“哼,仗着利刃,侥幸取胜,得意得很么?”只听一声怒吼,踏雪提着剑冲过来,学着残阳的招式,也是一剑刺出,喝道:“有本事就把老子的剑也劈开试试!”那人一皱眉,刀光横过,挡下这一招,两人又斗作一团。那人被残阳和踏雪连番消耗,终于感到体力有所不支。见久斗不下,故技重施,手中倏的一晃,刀中劲力全无,踏雪这一剑用上全力,连身子都向前冲去,眼见手中压力顿失,便知不妙,但若防他后招,则必将失了先机,幸而他身经百战,临敌应变却是残阳更加机敏,心下一狠,竟弃掉宝剑,仍借着身子的冲劲,双掌呼的探出,向那人腰肋拍去。
那人咦了一声,叫道:“好果断!”原来以往和旁人对敌时,凡遇此招,对手要么未能识破,便如同残阳一般被自己击败;要么强行收住自已然失衡的身体,然后撤回兵器防他后招,这么一来,攻守互易,自己必将赢得先机,百试不爽。然而眼下这少年决断甚快,能在这凶险的拼斗中弃掉武器,这样即使自己对着一柄空剑重新发劲也毫无意义,仍然无法逆转局势,不由得对眼前这个不到弱冠的小子刮目相看,纵是敌人,也忍不住喝了一声彩。
但转念一想:方才那少年两次强接自己圆月刀的那一瞬,迸发的真气浩然纯正,绝无半点邪处;眼下这小子虽然招式狠毒,戾气颇重,然而却是视死如归,方才遇到险招,宁弃剑而不失先手,以武观人,当是果敢而大气,这么两个少年,怎么看也不像是大奸大恶之人,莫非自己认错了?
然而现在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踏雪凶狠的双掌已经攻到身前,不及多想,那人竟也果断弃刀,双掌运足气力,“砰”的一声和踏雪对在一起,两人互不相让,较起内力来。
残阳哼了一声,艰难的坐起身来,只觉的周身百骸俱空,剧痛无比,散了架一般使不出半点力气。眼看两人犟上了劲,大汗淋漓,然后又被真气激化,变作袅袅白雾,从头顶上缓缓散开,当是到了十分凶险的地步,然而仔细一看,发觉踏雪竟被压制,不由得大为着急。此刻两人都是动弹不得,只要自己上前随便给他一下子,那他必将受到两人真气的反噬。但且不说自己是否愿意趁人之危,眼下连半坐起来都要挣扎半天,更别说起身伤敌了,一时也没了主意。
正僵持不下,忽然听到山坡另一边传来一阵银铃般的笑声,残阳大奇,扭头望去,发现竟然是一个少女,望着坡下的情景,像是看到了什么十分有趣的事情一样,拍手笑个不停。
这少女十五六岁的年纪,面容姣好,黑发白肤,苹果一样的脸蛋配上紫色的连衣裙,更显得娇小可爱。而那仿佛天真无邪的笑容,更是如春风拂过,看得人心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