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南王刘安见爱女刘陵欢蹦乱跳的,喜出望外,忙止住村民,说道:“穷寇莫追,休被反噬!农田损失,由寡人偿付。”
这时刘陵早已跑到刘安身边,咭咭格格,连比带划,将方才自己和郭解的所为经过讲了一遍,一面大笑不止。其中几处,不免胡乱夸张一些,更把郭解的一些想法做法,按到自己的头上。只是把自己曾恳求郭解帮助扶下柴垛、反遭他拒绝的尴尬糗事,隐瞒了下来。
这时,赵易牵了郭解的手,在淮南王面前伏跪下来,说道:“乡野草民赵易,携郭解拜见大王!大王无恙!”众乡民因见追不上黑衣人,便也都围了过来,给淮南王见礼。
刘安一弯身,亲自扶起赵易,又示意乡民们免礼起身。刘安说道:“众村民急公好义,德勇双全,寡人敬重。待回宫后,即刻派人传赏。全村每户人家赐金一斤,免三年赋役,寡人决不食言!另每户长男,赐民爵一级!适才的争斗,令我国民柴草嘉禾受害,寡人自会着人勘别,双倍补偿损失!”众群民听了都是大喜过望,齐颂淮南王,欢呼雀跃不已。
刘安笑容满面,又道:“若非赵易神勇,及早相救,寡人此时只怕已经无幸了。乡野村间,居然隐此异人,寡人幸甚!”赵易正待谦逊几句,刘安又道:“赵易赐金十斤,其家免赋役终生!”赵易拜谢。刘安的两个阉宦侍者,此时都已死了,那方才参战的御者,便找了块木板,将主人所说的话,一一用小刀刻下。刘安含笑向他点头,以示回宫再另行对他封赏之意。
淮南王心思精细,面面俱到,又能优抚待下,自然是郭解未来所能依附的最佳对象。赵易暗想。淮南王仁厚有德,民间早有传诵,国民亦都倾慕不已。民心所附,天命将归。如今皇帝年轻,没有实权,又轻薄浮浪,位子也未坐稳。将来淮南王或许能得帝位,也是说不准的事。
天已微明,众乡民各自散去归家,等待受赏。赵易引着淮南王父女来到家里坐下小憩,说道:“寒舍僻陋湫隘,有辱大王贵体。”秦氏忙领着郭兼向淮南王见礼,之后烧了热水,用干净碗盏奉上饮用。又打了净水,为淮南王和赵易御者擦洗伤口,略略包扎了一下止血。秦氏生怕贵客碍眼,忙活完毕,便退回卧房。小郭兼却悄悄躲在御者侍立的对面墙角,众人的对话,一字一句,听在耳里。刘安见赵易谈吐不俗,与平常的乡民很不相同,便多说了许多话,乡野风俗,物产民生,都问了一遍,赵易也都一一作答。
刘安又对赵易笑道:“这孩子是叫郭解吧?前几日寡人也遇见过他,还记得。寡人很喜爱他,他是你的什么人?”
赵易忙答道:“回大王,小人是郭解的舅外公。郭解自幼丧父,便由小人抚养长大。”
刘安点点头,笑道:“这孩子小小年纪,就如此机智勇敢,前程必然不可限量。你可要好生教导,不要埋没了他。”
赵易答道:“大王谬赏了。倒是教导郭解,小人从来不敢懈怠,从七岁起,便教他读书习武,以便他长大之后,好能报效大王。”
刘安点点头,拉了郭解的手过来,满脸含笑,问道:“郭解,你今年几岁?”
郭解老老实实地答道:“小民十三岁。”
淮南王笑道:“你和寡人的太子一样大小。”
适才郭解一连串逃走隐身放火敲盆呼叫救兵之事,刘安正专注于搏击,并未看见。但是郭解混入厮杀人群,一举袭杀黑衣人,救下刘陵,又带着她安然逃离战场。此举干净利落,刘安清清楚楚地瞧在眼里。女儿刘陵言语不尽不实,刘安早有了解,这后来的一系列事件,定然是郭解领着她干的。小小孩童,如此智勇,待他长大后,一定可堪大用。刘安打量着郭解,暗暗思衬,一面又问道:“金钱琐物,寡人已赏给了你的家人邻里。小郭解,你自己还想要什么赏赐?”
赵易暗暗推了一把郭解。他很想让郭解说出,愿意到王宫聆听淮南王教诲的话来。可是郭解毕竟年纪还小,并未领会赵易的深意。他摇摇头,说道:“上次,大王已经给了我玉蝉,我不想再要什么赏赐。”赵易听了,大为失望,又不好越俎代庖,替他说话,只是干着急。
刘安颇觉奇怪,便“嗯?”了一声。
“我想知道,陵儿几岁了。”郭解嗫嚅了几下,终于大着胆子说道。
赵易忙喝道:“你这孩子!你怎么这样大胆,敢直呼翁主的闺名?”又对淮南王说道:“大王,请恕稚子无礼,都是小人教导无方!”
刘安笑着摇摇头,说道:“童言无忌,无妨!陵儿十岁了,小郭解,你记住了吗?”郭解用力点点头。刘安一手拉过刘陵,一手拉着郭解,笑道:“两个孩子年龄仿佛,刚才又在一起淘气了半日,该是朋友了,岂可以尊卑论之?”赵易和郭解听了,自然大喜,心中十分感念淮南王的谦恭。刘陵却斜斜瞅了郭解一眼,撇撇小嘴巴,一脸的不以为然。她却不知,此时躲在墙角里的另一个悄无声息的女孩,脸上也是和她一样不屑的表情。
转眼天光大亮。赵易杀了一只大公鸡,秦氏摘了许多还带着露水的新鲜蚕豆和蔬菜,反复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