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详细些!”
“淮南王后突然染疾,淮南王得了消息,急急携女儿回宫探视。侍卫们都被他安排继续往各处巡视民情了,如今身边只有车夫和两个阉奴陪侍。”
“机会难得!大王的差遣,今晚怕要成功了!”
郭族年纪虽小,却也听得出,这些人将有不利于淮南王父女。他蹑手蹑脚返回房里,叫醒赵易,把外面的情况告诉了他。
秦氏和阿兼的睡房静悄悄的,她俩并没有被惊动。赵易赶紧摸索着披衣穿鞋,从榻底摸出宝剑,郭解忙也取了自己的短剑,两人悄悄出门,蹲身蹑步,来到方才郭解偷听的篱边,隐下身来。
又有几拨黑衣蒙面人,三三两两地分头赶来,聚到一处。
一个来人禀道:“大路已被我们掘坑破坏,又用大木石头堵塞,车马难行。那淮南王若要回都,定会从此处小路绕过。”
一个首领模样的黑衣人点点头,说道:“做的很好。”
此时已聚了三二十人,都是一色黑衣蒙面的装扮。那个首领模样的人清点人数完毕,便口说手比,给众人分派任务,众人诺诺领命。
赵易听了,暗暗寻思道:“这些人显然事先都有谋划安排,将对淮南王不利。却不知是谁在背后指使?难道是当今皇帝?不大可能。如今朝政大权掌在太皇太后窦氏手中,皇帝尚未弱冠,据传说他整日斗鸡走马不理政事,怎还会突然在此伏击淮南王?窦太后一介老妇,又崇信黄老,万事无为,又怎会对淮南王发难?若不是太后和皇帝,又谁有这能力和胆量,胆敢来为难淮南王?”
黑衣人们各个领了指令,便分散开来,寻找各自的埋伏位置,有两个径直朝赵易郭解的藏身处这边走来。赵易拉了一下郭解,两人沿着院中树木碾盘石臼柴垛等物的阴影,悄悄退到院子的另一个角落,翻过篱笆墙,出了院子。
赵易带着郭解悄悄绕到房子后面。他伸出一手,撑住土墙的后壁,双足借力腾起,另一手向上一勾,恰好攀住房檐,双足踏在墙上再一蹬,整个人就势翻上了房顶。接着赵易双足勾住房檐,一手下探,将郭解用力一拎,也拎上了房。两人轻手轻脚爬上房脊,向四下一望,却是视野极好。那些黑衣蒙面人所埋伏的位置,都能一清二楚地看见。两人就这么趴在房脊上,观察着黑衣人们的举动,等待着即将发生的未知事件。
“他们是要杀死淮南王吗?”赵易摸了摸怀里的玉蝉,忧心忡忡地问道。若是淮南王被杀,那么小陵儿也必然不能幸免。
“我还不是很清楚。”赵易轻轻答道。
“我们是要帮助淮南王吧?”
“敌众我寡,过会儿看看情势再定。”赵易想了想,又低声嘱咐道:“一会即便我下去动手,你也要藏好,不可轻举妄动。”
“可我已经练了四年多的剑了。”
“那可远远不行,你年纪还小呢,力气不足,打不过大人的。何况,他们行动矫健有力,看起来都是上过战场,打过大仗的人。”赵易仔细观看黑衣人们的举止,一面分析,一面对郭解说道。想使郭解引起淮南王的注意,眼下倒是绝好的时机。只要自己出手相救淮南王,那么愿望多半就能达成。只是自己年老,体力精神都已大大衰退,要冒的风险,却也极高,很有可能要搭上老命。赵易分析了一下利弊,觉得还是值得一试,便打定了主意。
“那,赵爷爷,若是你有危险了,我还是要帮你的忙。”
“你下去,倒是越帮越忙。”赵易听了郭解这番孩子话,心中大慰,主意也便更坚定了。他抚了抚郭解的脑瓜,微笑道:“你放心,赵爷爷会护好自己,见机行事的。你若真的下去,赵爷爷反倒要分心顾你,那可更危险了。”赵易却不知道,郭解想参与动手的真正原因并不是他,只是为了前几日邂逅一面的那个小翁主刘陵。
爷儿两个正低声说着话,车轮和马蹄銮铃之声远远传来。“来了,淮南王来了!”郭解小声说道。那车轮声轰隆轰隆的,虽然尚远而且低沉,郭解却立刻确认,正是前几日淮南王父女所乘的那辆大车。那些埋伏的黑衣蒙面人显然也听到了,各自又伏低了一下身子,无数双眼睛,都紧紧盯着车马过来的方向。
车轮声又近了一些,借着月光,已能看清,驾车的仍是那四匹漂亮的白马,不过大车身边护卫的骑士们却一个也不见。那些黑衣人的消息十分准确,淮南王果然遣散所有扈从,孑然返都。大车越走越近,御者的须眉都已瞧得清清楚楚。黑衣人们的手都握向腰间的兵器,争斗一触即发。郭解自打有记忆起,从未见到过厮杀场面,不禁又是兴奋又是紧张,当然还有许多担忧,为小翁主刘陵所担的忧。他的手紧紧攥着,手心渗出汗来,几乎握不住短剑。
大车很快便驰入黑衣人的包围圈。所有的黑衣人纵身跃起,刷拉刷拉刷拉,刀剑各式长短兵器纷纷拔出,寒光映着月色,说不出的阴森可怖。郭解的手握得更紧,手心里的汗越出越多。“冲!”一声令下,黑衣人们各自举着刀兵,冲向淮南王的马车。
车帘“呼”地一掀,一个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