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家集笼罩在白色的雾气中,石家对面的竹林,树木在白雾中若隐若现,背后的伏牛寨更是一片茫茫的云海。du00.com空中飘荡中清新的水气,水气中掺杂着茸茸的细雨,比发丝还细,看得见,摸不着,也听不到,但只要站在官道上,一会儿头发上,衣服上就湿漉漉的,像露水,又像受潮,头发粘在头皮上,用力甩甩也不见水珠,一停下来水就顺着额头淌下来流进脖子直到冷彻心扉。这就是南方的春雨,贵如油,润物无声,缠绵而浪漫。
石挺戴着斗笠,披着蓑衣,扛着一把锄头,肩挎一个篮子,行走在漫天的白雾里。微风吹过,山谷里像是生起缕缕炊烟,又像撕开一张白色的纱帐,山峦显现出它的轮廓。
春分有雨到清明,昨天下午那突如其来的声声雷动,给石家集带来一个毛毛细雨的春分节气。
没有太阳,稻种不能晒了,用三个木桶把它们分开装起来,加满水,放上少许盐,等那些秕谷浮起来,就可以浸种催芽了。
踩在冰凉的地上,凉意从脚板升到脑门子,石挺不由的咳嗽几声,这鬼天气跟小丫头折腾一样折腾人。
毛毛细雨落下来还带来清风阵阵,气温自然也就降了下来,小丫头半夜里小手放在被子外面给冻醒了,她要石挺起来点灯,她说她都被并冻醒了,小兔子肯定也会很冷,顶着寒风硬是把麻布被子上的稻草抱了一捆放到兔子窝里,早上她糖果也没有数就跑到后院去看小兔子,惊醒草窝里睡得正香的小兔子,她又给它们喂青草。
一会儿,她跑回卧室把两只冰块一样的小手伸进被窝挠石挺的痒痒。
“哥哥,小兔子没有青草了,我去给它割草。”石挺没被小手冰起来,直接被小家伙的话给吓得起床,开什么玩笑,这么冷的天们,还下着雨,一个六岁的小孩子去割草。
如是这般,吃过早餐后小家伙给石挺分派今天的任务就是只要割点青草回家。
种子已经泡水,秧田还没有准备,在小家伙的感召下难得冒雨出来做事,顺便就秧田的田埂修一修,田埂上的杂草也要刨刨。
春雨贵如油,石挺觉得有些夸张了,但春雨确实比后院夜香沤的肥好,姜种下去好几天了还不见出土,田间野地在一夜间,却全是绿油油的。
三十斤稻种,得一亩多田才够,一亩田的两面田埂加起来都有三四百米长。石挺刨一会就要挖挖野菜,捉捉泥鳅。
竹林里的竹鞭都长到靠山的田里来了,黄黄的春笋在田间露出头,田间土质肥沃,松软。竹笋大个,肉质鲜嫩,还特别容易挖。只挖了三根竹笋,篮子都装不下。
竹笋炒腊肉,油炸泥鳅,清炒野菜,今天的菜就有了。花木匠帮忙做了兔子笼,搭了鸡厩,莫铁匠帮忙打了铁锅,锄头,前天阿娘自己一个人出去散步,摔倒了还是马爷爷和六婶送回家的。这些天都欠了邻里和匠户很多人情债了,趁着下雨天,大家在家闲着没事打孩子,是不是请他们到家里聚聚。石挺盘算着石家集有多少户人,要做多少个菜。
日到中午,漫天的白雾往上面升高了些。石家集的房子像是在云雾中一样,还能隐隐约约地看见飘浮在白云中的行人。
挥舞着云彩的人越走越近,就失去了那股子仙气,看到的是花讷那张苍桑的老脸。石挺看到他来了,在田里更加的卖力。
“挺子,没有做过农活吧,瞧你这田埂刨得像狗啃一样。我来教你。”花讷脱掉脚下的草鞋,就下了地。
石挺把锄头交给他,就不再理他,跑到小河边去割草。石挺草也不会割,东一镰刀,西一镰刀,草没有几根,小河边摊得却遍地都是。
花讷田埂都刨完了遍地草还是散乱一地,石挺正在跟一簇野葱较劲,用镰刀把野葱连根带土的全都撬起来。
花讷用青草织了根草绳子捆好地上草,看石挺专注的挖野葱。“挺子这东西费这么劲干嘛,割了它三天又长一茬。”
“把它移到后院里栽着,割起来方便。”
花讷没有披蓑衣,身上的雨和汗水混在一起冒着蒸气,石挺怕把他搞感冒了,又得祸害那几块姜,得赶紧回去烤干衣服。
花讷扛着锄头,挎着一篮子竹笋和野菜走在前面。石挺用斗笠装着一簇野葱跟在后面走得小心翼翼。
“真是寨主,寨主帮大傻家干活。”“真的哟,是花寨主呢。”看到石挺两个人走近,站在集镇上的人小声的议论。
“寨主下来了。”
“寨主您戴个斗笠。”
花讷用他那苍桑的板凳脸笑着跟乡亲们打招呼,雨水沾在他的胡须上一动一动特别有动感。
回到宅子里,厨房的灶前生了一炉火要花讷在那烤着。再把野葱割下来放在木盆里,带土的那一截交给小丫头要她栽到后院去。
切碎了葱,打了鸡蛋和面粉,又开始烙鸡蛋饼,花讷边烤衣服边烧火。
“挺子,给苗民找个神可不好走找。”以前信仰的天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