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手拉手出了校门。外面刮起了大风,那种只属于春天的沙尘暴,灰茫茫的天空中一只塑料袋在挣扎,我感到我的未来就像它一样,突然变得没有了方向。
有的时候,努力和结果不总是成正比关系的。我悲哀地想着。
“我一定会考班里倒数第一的。”我的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怎么会呢?有我给你垫底呢!你最差也是倒数第二!”
“呵呵!”我不禁被她逗乐了。
“回到家可怎么给爸妈交代呀?下午就出排名了。”我刚刚好转的心情此刻又跌入了谷底。
“我才不怕呢,我考得太好了,怕他们看见会吓着。”她仰起头,风将她额前的刘海儿吹散,她眯起眼睛,弯弯的,像两条弧线。
“考这么点儿分,我中午都没脸吃饭了。”
“哇,今天中午我妈妈给我包的饺子,是我最喜欢的韭菜陷,太棒了!”她突然激动地说,没有半点难过的神情。
“你真的好乐观啊!”
“那当然了!”她又笑了起来。一排整齐的白白的牙齿。“考得不好又怎样啊!我不在乎!”
“嗯。”我也像她一样,灿烂地笑了起来。
我们冒着大风使劲往前骑,爽朗的笑声盖过了风的怒吼。
下午,踏着上课铃,我忐忑不安地进了教室,班主任已经在讲台了,手上拿着一个白色的册子。我明显感觉到老师瞪了我一眼。
在这里,学习成绩就是一切。
“下面公布期中考试的排名。”
我趴在桌子上,将头深深地埋进胳膊里。我不想听,一句也不想听。
老师下面的一句话却钻到了我的耳朵里,来得那么突然。
“第一名,李子沐。”
热烈的掌声响起,我抬起头诧异地望着她。
她笑起来可真好看。
白白的牙齿上一朵韭菜花,显得那样绿,那样刺眼。
这一路
这个城市骤降大雪,我们也被迫停止了上课,和好友约好去离家很近的公园打雪仗。外面一片白茫茫,马路上偶尔几辆汽车在雪里艰难爬行,缓慢得像一个个白色的乌龟。本来很宽敞的道路被厚厚的大雪覆盖,仅有一条被人们踩出的狭窄弯曲的羊肠小路。我小心翼翼地走着,到了一个十字路口,抬头看看是红灯,于是便歇歇脚,我往雪地里站了站,给后面过路的人让出一条道。
突然有人问我:“前面过不去了吗?”
我回头一看,忙说:“哦,没有。”
“那你站着干什么,为什么不过去?”
“因为前面是红灯啊……”
她诧异地看了我一眼,就径直往前走了。我的脸突然就红了,说那句话的时候也显得那么没有底气,好像我做错了什么似的。
等到绿灯亮起,我才慢慢地往前走。
我一路上一直纳闷:为什么不是我问她你为什么要走,而是她反过来问我为什么要停下来?
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情,这样都会使人疑惑,我真的不知道究竟是为什么。
我问过很多人,为什么他们要闯红灯,答案也无非是那几个“赶时间啊”、“又没有人”,但有一个答案我当时听了就笑了“别人都过去了我看着不爽”,笑完之后心里突然凉了,莫名的感到很悲伤,哦,不,是悲哀。
后来又往前走,迎面遇上一个男士,看他戴着一副眼睛,应该蛮有学问的,我刚这样想着,就看见他鼻子一吸,随口就吐了一口痰,白皑皑的雪地上开出一朵小黄花,我将头扭到了别处。
于是打消了“我还要尝尝雪的味道”这个念头,于是打消了“和同学在雪地上打滚”这个念头。我的胃突然剧烈地抽搐。
不到一个课间的时间,我目睹了这个冬天的五次“花开”。
然后我便沉默了。
于是再也没有兴趣,去触摸那些纯洁美好的东西,仿佛轻轻一碰,便会沾染上污浊。
我不能说自己受过很好的教育,毕竟我们还很年轻。我只是觉得,像生活中这么简单的小事我们都做不好,那更别说干一番大事业了。并不是每个遵守规则的人都能成功,但我敢肯定,每个成功的人都是遵守规则的人,他们往往非常注意身边的细节。
前苏联宇航员加加林乘坐“东方”号宇宙飞船进入太空遨游了08分钟,成为世界上第一位进入太空的宇航员。加加林之所以脱颖而出,起决定作用的是一个偶然事件。原来,在确定人选前一个星期,主设计师罗廖夫发现,在进入飞船前,只有加加林一个人脱下鞋子,只穿袜子进入座舱。这个细节使加加林一下子赢得罗廖夫的好感,并执行了这次飞行的任务。
我们的路还很长,以后还会有很多考验自己的机遇,但我的心中会一直坚守一个信念,那就是——凡事从遵守规则做起。
我抬起头,前方又是一个红灯,我停了下来,装作看不到,那些径直往前走的人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