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两只棉花糖,草莓味的给我,蓝梅味的你吃,然后和我并肩坐在一起,仰着头,露出甜甜的笑。将头转过去,在垂下的刘海儿的缝隙中,我看到了你熟悉的脸庞,清秀帅气的、不含一丝杂质的像玉般滑嫩洁白的皮肤,黑色的闪着光的瞳孔,在栗色头发下时隐时现,白色的T恤衬着突出的锁骨,一条银色的镶着十字架的链子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棉花糖就像上了色的云彩,甜甜的味道,就是幸福的味道。
第一次,听你讲关于天堂的传说:传说在天堂里,有一面镜子可以照到凡间你想看到的东西,守护镜子的是一个天使,她有着可爱的酒窝、美丽的容貌和一双洁白的羽翅。假如最亲爱的人离自己远去,将最想说的话写在纸上,折成飞机,然后从高楼上扔出去,在天堂里的人就能听见。
我笑了。
陈帅,你知道吗?我想变成那个天使哩!
后来,功课越来越重,你说,我们要好好学习,然后考上重点初中,之后是重点高中,最后一起上师范大学。你说你要当个老师,要和我一起去大山里教书,让那些贫困的孩子也有学上。
你总是学习那么好,我请教你问题,你呼出的气,让我的耳垂发烫,我装作傻傻的样子,只求你再多讲一会儿,你瞧,我多坏!
那繁琐的数学题,在你的笔下,轻而易举地就解决掉了。喜欢看你清秀的小楷,它让我感到舒服。你的文笔很好,你写的文章总是被老师当作范文在班里念,那字里行间,透露出一丝少年的忧郁。我喜欢欣赏你戴着耳机哼歌时陶醉的眼神、优美的唇形,我会不禁莞尔。多么优秀的男孩!
这些你都不知道,我会等到一个合适的机会,等我学业有成,拿着师范大学的录取通知书,然后大声地告诉你:我其实好喜欢你呢!
我发奋读书,终于和你一同考进了一所重点中学。我们放学后经常光顾校门口的一个名叫“甜甜的”奶茶店,我们还是一个要草莓味的,一个要蓝梅味的,好像又回到了童年的时光,那种幸福的感觉,又一次地蔓延到了心里。我们一边喝奶茶,一边做作业。
你说,我叼着笔头思考的样子真白痴,我说那你就是黑痴。你又无赖地说,黑痴与白痴很佩的。我脸红了,用笔敲你的脑袋,然后和你一起放肆地大笑。
曾多少次,我差点就说出来,我们相恋吧,却一次次地被我咽了回去。
再后来,学校派了一部分学习好的学生和老师到四川的一个小县城当志愿者,其中就有你。你很高兴,终于实现了你的一个愿望。
我们喝着奶茶祝贺,我说我等你回来,我会好好努力的,你也要加油。
等你回来后我就告诉你:其实我好喜欢你呢!
可我却永远也等不到了。
就是那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下午,阳光灿烂地洒在我们的校园,还有一天你就回来了,我该怎样来迎接你呢?我应该穿裙子还是短裤?要不要去做头发?我正沉浸在幸福的遐想中,桌子晃了一下,又是一下,我发现我也在晃,数学老师正写字的手停了下来,凭经验他大喊了一声,地震了,快跑到操场去!班里一片骚乱,我也被拥挤的人群推了出去。操场上挤满了人,我们按顺序排好队,等候上级的指示。
我的心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弥漫心头。当喇叭里缓缓传来四川汶川县7.8级大地震时,我脑子里一片空白。
“我们派去教的那所学校,由于是豆腐渣工程,已经塌了……我们也不愿看……”
后面的话,我一句也没听到,仿佛是梦境一般,只是梦,仅仅是梦,对吧?梦醒了,一切都会过去的,是不是?你一定没事的,对不对?
蓝蓝的天空下,我站在22层楼的楼顶,将已经写好的纸飞机扔了出去。我依旧拿着两个棉花糖,一个草莓味的,一个蓝梅味的,只是,已经没有人与我分享了。
陈帅,你听得见吗?我忘了告诉你,其实我好喜欢你的!
告诉我——
你在天堂还好吗?
一个人的圣诞节
莫小爱都计划好了,平安夜一个人戴着圣诞老人的帽子,给自己买一个小礼物,然后挂到学校操场上那一棵大大的圣诞树上。其实那只不过是一棵松树罢了,莫小爱买了许多五颜六色的小球挂在上面,白雪覆盖,好像奶油蛋糕上的一个个水果,红色的樱桃、金黄的芒果、翠绿的葡萄。莫小爱看着这棵属于自己的圣诞树,开心地笑了。
当她正在想晚上的完美计划时,一张卷子递到了眼前。白白的卷子上,鲜红的颜色向卑微的蓝色字迹耀武扬威,一道道叉就像一把把利剑,刺得卷子流了血,刺得心里也流了血。
莫小爱愣了一会儿,面无表情地将卷子撕得粉碎,丢进了垃圾箱。
下了晚自习,同学们都结伴回了宿舍,操场上很安静。月光下,圣诞树上挂的那些鲜艳的小球一闪一闪的,仿佛在迎接莫小爱的到来。她没有买礼物,她也没有心情买礼物。她静静地站在树下,双手合十,默默地许下了一个心愿: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