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说话,知道吗?”说着她入去洗手间拿来一条湿毛巾,给我擦脸。
“要不要喝一杯茶?”我说。
“嗯,什么茶?”
“菊花茶。”
“你怎么喜欢喝这种茶?”她笑着说,她的意思说我不应该喝这种茶。
“我也不知道,那天,我在镇上逛来逛去,就买了菊花。喝的时候,一朵朵菊花在杯里旋转,你不觉得这是一件很美丽的事情吗?”
“你怎么喜欢花花草草?”
“是它们惹人生爱。”
“男人都喜欢花草吧?边良也很喜欢,他种上满院子夜来香,我最不喜欢这种气味,所以也懒得去他的家。”她说。
“我也不欢喜那种几乎窒息的味道,太浓郁。”
“可是他喜欢,有时真不明白你们男人的想法。”
“他的灵魂装了一个女人,可我不同,我拥有一个天下最好的女人。”
她听了心满意足的“嗯”了一声,再催促我去洗澡。
我说这无聊的春晚还未结束啊。
她拍一下我肩膀,再我瞪一下,说:“再说无聊这个词语,你到屋外睡觉吧。”
她嘟着嘴不再理睬我,我哄她一阵子,然后再催促我洗澡。
自己还能闻到一股酒气,我讨厌酒精,无非与酒鬼、呕吐物关联在一起的透明液体,它让我联想到肮脏与混乱。快速洗完澡,感觉不大一样,茶杯边缘清晰起来,小凡自个儿一边看电视,一边吃零食。我安静地喝菊花茶,一缕缕散发香气的水蒸气往天花板袅袅而上,时光仿佛停滞。几分钟后,小凡突然关了电视,说上床聊天。
我倒是没有任何意见,房间比大厅温暖。
她躺在床上,好像准时赴约一样思索,眼睛不时眨一下,跟着村子传来一阵阵鞭炮声,她眼神像掉下一块石子,神色荡漾。然后打开那瓶花露水,往瓶盖嗅嗅,闭上眼睛,另一只手伸进内裤抚摸起来,说一些只有我才听得懂的呓语,我安静地看着她,悄悄地从床底拿出六十支花露水摆到她身边。
“柯唯,我们在田野上追逐一朵向日葵,黄色的花瓣洒满天空,你拉着我的手……”她含糊地说着。我躺上床,也闭上眼睛,一起进入她幻觉的世界,随着她身体发出一阵阵痉挛的颤抖,她高氵朝了,然后,她继续说一些断断续续的呓语。
“你爱我正如你爱自己一样,喜欢在冬天穿上几件不算厚也不算薄的衣服……”
“小凡。”我大声叫喊她的名字,她的眼眶溢出一滴清澈泪水,沿着脸庞流下枕边,她睁开眼睛,望着身边一大堆花露水,有点惊讶,半晌,她一下子将面前的绿色瓶子抱过来,与我面对面侧卧,她眨一下眼睛,然后说:“柯唯,我好幸福,因为你在乎我。”
“嗯。”我点点头。
“你介意我这个样子吗?”
“一点也不会介意,只要你喜欢。”
说着拭去她脸上的泪痕,说:“我爱你。”
她听了,转身拉棉被盖住脸孔大哭。
第二天,大年初一,我才发现房子没有贴上对联。
菜园翻起的泥土已经干枯,小坑小洞还积着黑色的雪水,被我砍倒的杂草与狗骨刺的残枝断叶堆在一块,像一个下陷的草垛。小凡穿上新买的平底靴和灰白相间厚厚的灯芯绒直统长裙,我记得一首歌名叫《Pencil Skirt》,我并不喜欢真实的中文意思,我更喜欢翻译成铅笔裙,与裙子的形状才相称。她围了灰色围巾,从房子出来,手里拿着一个纸袋子,我不知道里面装有什么。
“我想今天去看一下我母亲。”她说。
“嗯,好啊。”我说。
“我打电话叫了边良,他来接我们。”
“嗯,好啊。”我点点头。
然后关好门,沿着小溪往路口走去。她在我后面,默不作声。
我也不作声,走完小溪来到乡道,不时有摩托车飞驰而过,搭着年轻的女孩,他们的谈话和笑声响彻天空。不一会儿,边良来到面前,我微笑着跟他打招呼,我们仿佛都忘记了那件事。
小凡坐在我们中间,一路上,边良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说昨夜在夜猫酒吧,与当地的年轻人开了一个疯狂派对,本来想叫你们出去,但是你们喜欢安静,只好作罢,一梁与小伊玩得可疯狂。他不停说起每个人在酒吧里发生那些有趣的事情,逗得我们一路笑声不断。直到一个山坡前停车,下车走了一段山路,到了一片桃花林,光秃秃的桃花树长出粒粒嫩芽,为灰黑的土地增添一些生命气息,不一会儿,来到一个孤单坟墓,没有墓碑,只是一堆突起的泥土,坟墓上已经长出一些微小植物,零零星星散布整个坟墓。
“柯唯,这是小凡母亲的坟墓。”边良说。
“嗯,我知道。”我说。
小凡跪下,从纸袋拿出一些祭用品,往坟头插上几支香,我也跪下帮忙。边良在旁边蹲着,他拿出一支烟并点燃,我闻到一股香烟的味道,刺鼻又弥漫着香气。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