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惴惴不安中过了一天,其他书友正在看:。正月十五一大早,女人就开始忙碌,包元宵。
江米面、黍子面、高粱面、玉米面,能想到的材料她都用上了。用开水烫面后醒好,包上桂花白糖、五仁、红豆沙的馅,为配色好看,还特意加进些青丝红丝。猛然想起程府不喜欢甜食,她又包了些猪肉大葱的。接着分别用蒸、炸、煮三样做法烹熟,足足蒸腾了一上午。
女人心想,这就是给他摆道鸿门宴,不出意外的话,也是他最后的午餐。做细致点儿,让他吃好喝好了上路。
看着满满一桌子美味,程府嘴上没说什么?心里却很受用。看来她真有回心转意的意思,那就你敬我一尺,我还你一丈,相互都退一步吧。
这顿迟来的团圆饭,孩子吃的自然是欢天喜地,两个大人却是各怀心腹事,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彼此话也不多说,相互据着面,都有些不自在。
女人低着头,不停地给丈夫孩子夹菜。程府心有不忍,破天荒地给媳妇儿往碗里夹了个鸡翅膀。她心一动,鼻子有点儿泛酸,一个劲儿提醒自己:“别心软!千万别好了伤疤忘了疼!”
程府筷子还没撂下呢?犟牛就在门口喊上了:“哥,快点吃成不。三缺一,这儿都等着你呢。
程府喊他进屋等,顺便再吃点儿元宵。见他风风火火,也不肯进来,索性一仰脖子将杯中酒喝干,站起身抹抹嘴就往外走。
“好了,走吧。”两人一块儿往犟牛家走。程府又问:“那么多人呢?这怎么还三缺一啊?”
“秀芝姐儿俩没在,去镇上看灯会去了。”
进门一看,嘉贵友财等在桌旁,牌都码好了,只等掷骰子分出风位就开打。
四人往牌桌前一坐,边打牌边聊天,战事犹酣。时间过得飞快,不知不觉已是天黑了。
这里麻将打得热火朝天,可有人已经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般团团转了。女人几次到门口张望,都不见程府的人影。陪着她的只有天上一轮孤寂的冷月,时断时续的爆竹声,还有依旧冷飕飕的北风。
眼看精心安排的复仇计划就要落空,她实在是心有不甘!
已经三更天了,外面响起了敲门声,她知道是严宽带着打手们到了。严宽见她来开门,已料到是事情有变。
女人家天生胆儿小,按理这时候敲谁家门,但凡家里男人在的,都会是他们来开门。
“人呢?没在?”严宽进得门来,便急切地问。后面站着两个身着夜行衣,孔武粗壮的男人,两人的眼神儿在月亮下,闪着阴鸷的寒光。
“打牌去了。”玉珍回答,把严宽拉到一旁,将信将疑地问:“就只请了这俩?恐怕不行吧。”
“哪儿啊!都房顶上呢。”女人抬头一看,北房和东西厢房的屋脊上,有几条人影在晃动。敏捷得像猫儿一样,悄无声息。
“那现在怎么办?人都已经来了。”严宽问。
女人抱着肩在地上走溜儿,猛一抬头,小声说道:
“我去找他。你把人的位置安排妥当吧。”
“想好了说辞,别露馅啊。”
“知道了。”
她走在街上,许多人家屋里的灯已经熄了,只有门口挂的灯笼彻夜长明。她边走边在脑子里盘算着,用什么样的借口和语气骗丈夫回家。
走到张家门口,她站住稍微稳了一下心神,这才推开柴门朝屋里走,。
可能哗啦哗啦洗牌的声音太大了,屋里人谁都没听见她的脚步声。她掀开沉重的棉门帘,屋里烟雾缭绕的,四个男人打牌,旁边秀芝姐妹俩在观镇。
见她进来,打牌的四人,只有正对屋门的嘉贵叫了她一声,其他人眼睛都在牌桌上。秀芝亲热地拉她坐下,张罗着给她倒茶。
她一脸焦急状,拍了一下程府的肩膀,说道:“别玩了成吗?回家看看墩子吧!孩子突然发烧了。”
程府一惊:“发烧?是不是黏东西吃太多,积食了。厉害吗?”
她慌忙点点头:“挺重的,要不就不叫你了。”
程府一听,就站起来了:“嫂子,你们姐俩接我的牌吧!我得回家看看去。”
“我也跟你去吧!不行套车去镇上找大夫去。”嘉贵说。
“不用,玩你们的。不行我就去把闻二婶叫过去。”边说边往外走。
两口子走在路上,程府又问:“从啥时候烧的?”
“晚饭前我才发现。”
程府急急忙忙进了家门,猛抬头,见房顶上有个黑影一闪。他断喝一声:“谁?”
话一出口,忽觉脑后一阵冷风,他心想不好,警觉地一低头,身子顺势一个前滚翻,一根碗口粗的木棒,夹带着风声从他头顶掠过。
他刚站起身子,稳住重心,面对院门口两个偷袭他的壮汉。正要出手还击。却听身后有人从房顶上飞下来了,紧接着是两翼的东西厢房,各窜下一个人。
眨眼间,他就被六个偷袭者包围了。
大门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