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之间顿时陷入了一种可怕的沉默之中。
良久,陈子恪才转身离去,“我还有些事情,明日再来看你。”只留下这句意味不明的话来。
可未央却清清楚楚的感觉到了,他的确是生气了。
永寿殿内外一片寂静,没有了往日里的热闹,取而代之的一片缟素,没有别的颜色,也没有别的声音,只是能嗅到那檀香的气息,跨过门槛的时候,未央心中一怔。
若不是那昏暗的烛光,恐怕这地方也如昔日的栖鸾殿一样,未央走在其间,看着那灵位之下正烧着之前的温香,只觉得姜淑虽生前风光,可也只有死后才会明白人心的可贵。
温香察觉到了来人的脚步声,抬起头来,泪痕未干,正对上未央,“贵妃娘娘。”声音有些嘶哑的喊了一句,整个大殿之内都只有她一人,未央微微叹气。
“宫人们呢?”
温香只是一笑,悲哀至极,别的什么都没有说。
“现在不是淮文王殿下主事吗,为何不让人前来祭拜……”未央看着这等荒凉情景,想着姜淑也是堂堂太后之尊,这样寒酸总是不好,姜淑乃是齐国公主,就算是不能返回故乡安葬,也是要与先帝合葬在东山的。
“淮文王殿下?”温香一阵发笑,略有些讥讽道,“贵妃娘娘分明知晓淮文王殿下与太后娘娘的旧仇,难不成,淮文王殿下会为太后娘娘批麻戴孝不成吗?”
若是要送葬,必定是要孝子开路,而今陈慎还未归国,朝中大事都是陈子恪与段丞相相商,未央想起适才提到姜淑之时陈子恪的模样,便知晓陈子恪有多么的不耐烦。
对陈子恪来讲,姜淑毒杀了他的母妃,害他的弟弟不能来到这个人世。
而未央只觉得,她可怜的很,就算是长乐之死与姜淑有关,未央还是如此觉得。
“这样吧,我还是与段丞相说这件事情,毕竟,太后娘娘也得尽快下葬。”没了法子,未央只有这样开口,温香听着,脸上神情哀伤,却对着未央感恩戴德。
给姜淑一个风风光光的葬礼,这也是未央的心愿,只是此事若是只和陈子恪提出,恐怕也只能像是刚才那样子生闷气,还是要段丞相前来主持全局。
齐军退兵乃是真事,建城百废待兴,经此一战已经大伤元气,清晨依旧是要上早朝的,只是陈慎失踪,建城无人,也只有陈子恪一人坐等,诸事都与段丞相与各位大臣相商,也算得平稳。
只是今日清晨,两仪殿之外却站着一身缟素的未央,朝臣们上殿正好得见未央未施粉黛,临风而立,衣衫单薄之间颇有风姿,于两仪殿金龙门槛之处站定。
众人得见都奇怪的很,往里头而去,陈子恪站在玉阶之侧,龙椅旁边安放着椅子,两人对视之间,隔着文武朝臣,段丞相开口道,“淮文王殿下,还是请贵妃娘娘也进殿议事吧。”
此话一出,陈子恪便反驳道,“妇人岂可干政,段丞相最是知礼守礼的臣子,难道连这都不明白吗?”
在场众人都不敢言语,只有段丞相言道,“昔日秦军兵临城下,是贵妃娘娘在这两仪殿之中保卫皇城,而今虽不是国难之时,却也算得千钧一发,陛下还未归国,太后已经薨逝,若是让贵妃娘娘参与朝政,也并有何不守礼之处。”
段丞相引经据典,又说起了昔日周朝时候,幼帝登基,也是太后垂帘听政,又甚之,皇帝重病,由皇后站在屏风之后传达皇帝旨意,这都是特例特行。
段丞相这么一开口,文武百官才敢为未央说话,站在两仪殿之外的未央似乎是听到里头的争辩,于是对着里头大喊一声,“臣妾不敢干政,只是此来两仪殿,乃是有要事相商,是臣妾后宫之事,还望淮文王殿下应允。”
未央就站在门槛之外,并不入内,段丞相走上前去,对着未央点点头,“贵妃娘娘请说。”
未央站在两仪殿内,不算是破了规矩,更何况是说后宫的事情,陈子恪也不能阻拦,“太后娘娘因为保卫建城心力交瘁重病薨逝,而今遗体存放在永寿殿之内,敢问各位大人,何时才能让太后娘娘下葬与先帝合葬于东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