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分钟后,他顾不得诸多禁忌,亲自拔通了小秀家的电话。
电话那端传来余淑凤的声音,语调里也透着焦急。
“小秀还没有回家,是不是下班遇到大雨所以堵在路上了?”
贺轩不敢向她透露实情,应付了几句便心虚地挂断了电话。
在客厅里来往徘徊的脚步变得更慌乱了,有种令人不知所措的情绪像块巨石压在他的胸口,使他无法呼吸。对贺轩而言,这是有生以来第一次经历如此混乱,以前,无论遇到什么情况,他总能沉着冷静地调整自我状态。
抬头望向窗外的天空,暴雨仿佛永远不会停止似的倾盆而下,一条条闪电不像是划破天空,而像划在他心底。
不能再等下去了!贺轩冲到玄关柜前拿起车钥匙,不顾一切朝门外走去。
在暴雨中他发动了汽车,并将车速提至最快,箭一般地冲出社区大门。
不知该去哪里找人,只是沿着海边的马路不停朝前行驶,漫天大雨包裹着车子,雨线模糊了车窗,长长的马路上一辆车也没有,使它看起来就像迷失在大海里的一叶小舟。它的舵手紧紧握着方向盘,眼睛一刻也没离开两旁的公路,可从海滨一路开到市中心,马路上始终不见半个人影,他要找的人究竟去哪里了呢?
车子从积水的街面穿梭而过,溅起一路飞花。在狂风的摇撼下,原本稳如磐石的车体也不停地颠簸,驾驶座前的贺轩也随之被颠得左右晃动,紧握方向盘的双手早已被汗水浸透。
沿街店铺大多提早关门,只剩几家24小时营业的酒吧在和恶劣的天气对抗。就在他驱车经过其中一家酒吧的时候,店里突然冲出几名男女,尽管隔着雨雾根本看不清楚相貌,贺轩还是抱着一线希望推开车门,冒雨冲到他们的面前。正在这时,一道闪电划破天空,借着照亮天际的白光他才看清,人群里根本没有小秀。
瓢泼大雨粗暴地打在身上,他失落地望着面前的陌生人,默默地站了很久,直至对方都已经走远。
恐惧的预感和正在向这座城市逼近的台风一样压迫着他的神经,风越来越大,路边随时都有粗壮的大树被折断,如果发生什么意外怎么办?如果明天见不到她怎么办?贺轩心里悔恨交加。
正当他转身,打算回到车里继续寻找的时候,一阵狂风袭来,街边一颗高大的梧桐树重重地断裂在他脚边,只差一步!
仅仅一步之遥,他就会被压在树下,倘若真是这样,后果不堪设想。
一阵寒气从脚底涌上来,他本能地冲回车内,呆呆地坐在驾驶座上,大口地喘着气,可奇怪的是,此刻占据内心的,依然不是对于方才险情的后怕,而是不知身处于这座城市哪个角落的余小秀。
未知的危险已经降临到每一个人头上,没有回家的余小秀会不会也遇到这样的情况?想着这些,心里的悔恨刮得比车窗外的暴风雨更加猛烈,攥紧的拳头重重砸在方向盘上。
正在这时,手机响起,清脆的铃声划破车厢里的寂静。低靡的情绪中,他下意识地按下接听键,彼端立刻传来一个男子急促的声音,是陈志东。
“贺总,我刚刚又给余家去了电话,小秀已经回家了,之前是因为大雨没车回去。”
终于……到家了!
听到这句话,贺轩紧绷的脸上出现一丝放松,尔后长长地舒出一口气,纵然车窗外的风雨依然肆虐,可心里却是雨过天晴,变得无比轻松。
除此之外,同样幸运的还有这座城市,这场强台风最终没有像气象台预报的那样正面登陆,而是转头袭击了三百公里外的一座海岛。
第二天清晨,风雨已经逐渐平息,天空渐渐变得明朗,只有零星小雨飘荡在空中。
小秀照例7点准时来到贺轩家,进门后便一头钻进厨房准备早饭,一小时后,丰盛的餐点被摆上饭桌,浓浓的香气充盈着整幢房子。奇怪的是她的上司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准时下楼吃饭,她等了很久,眼见早班时间一分一秒地迫近,不得不上楼一探究竟。
轻手轻脚地登上楼梯,与楼梯口相对的卧室的门是虚掩的,小秀试探性地敲了二声,没人答应,她壮着胆子推门进去,看见贺轩侧身躺在床上,盖着厚厚的棉被,脸色也很差,似乎昏迷不醒。
她连忙扑上去摸了摸他的额头,一阵滚烫,才知道他正在发烧。
虽然不知道他究竟怎么生的病,可小秀隐隐觉得和昨晚的暴风雨有着某种必然联系,然而,身居豪宅高楼,出入都有跑车的贺大公子哪来的机会淋雨呢?这使她不由地联想起另一件怪事,昨晚回家以后,妈妈就告诉她,陈志东不断打来电话询问她的去向,其间,贺轩也曾亲自打来,莫非……
不可能!这个铁面怪不亲手把我推下悬崖就不错了,怎么可能还会关心我的安危,小秀用力摇着脑袋,努力把胡思乱想甩出大脑。
正在这个时候,贺轩也缓缓睁开眼睛,一见小秀站在面前,先是一惊,接着抿紧嘴唇,一动不动地望着她,两人间被一股捉摸不透的气氛笼罩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