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念辰在A市已经足足呆了半个月。张晓曦开始忍不住怀疑他是不是公司破产了，不然怎么会每天一副游手好闲地跟着她进出G大校园，又怎么会一起上学校食堂，一起偶尔挤公车。要是把这些事告诉他圈子里的那帮人听，他们定是会笑到下巴脱臼吧。
还没到考试季，图书馆里也相对冷清了不少。
张晓曦刚从书架上找完资料回座位，就看到对面几个犯着花痴的姑娘不停地用眼神相互交流，冷不防地对顾念辰暗送秋波。他倒像没事儿的人似的，始终低头对着本牛津大词典一页页认真地翻看。
顾念辰这天就穿了简单t恤和牛仔裤运动鞋，显得特别的干净和文气，他要是说自己是大学生，保准也没人敢怀疑。
看到张晓曦回来，扭头对她一笑，轻声道：“好了吗？”
“嗯。”
“那我们走吧。”
他起身帮着张晓曦把一份份资料收起放好。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牵着张晓曦的手朝外走去，留下整屋不甘心的眼神。
吃晚饭的时候，张晓曦拨着碗里的饭菜，愈发觉得顾念辰的不对劲儿。
“你现在公司不忙吗？”
“忙啊。”
见他不在乎的语调，张晓曦瞪大了眼：“忙你还在A市呆这么久。”
“我这不是想陪你么。再说了，要是什么事都我一个人做，还要手下的那些人干嘛。”
听他这么一说，张晓曦倒也觉得在理，可是心里还是觉得不安：“没什么问题么？”
“能有什么没问题。”顾念辰捏了捏她的脸：“难道你觉得应该有什么问题吗？”
张晓曦痴痴地笑着摇头。她只是觉得幸福来得太多，让人有些不真实罢了。
皇天不负有心人，张晓曦在奋斗了那么些日子后，论文终于圆满通过。接下来她只要坐等答辩，拿毕业证书就可以了。回了北京，顶多才一个月多点没见着嫂子大人而已，这次回来她竟觉得刘杨洋的肚子一下子像吹开了的气球。
虽说离她嫂子的预产期还有两三个月，但是张晓曦还是激动地拉着同学一起去选婴幼儿用品。琳琅满目的大小商品让她挑花了眼，摸摸这个碰碰那个，总觉得每个都好，恨不得每样都买下来。最后还是在导购小姐的建议下，张晓曦先入手了一些纯棉的柔软衣物来给宝宝刚出生的那段时间穿着。
拎着大包小包的战利品去喝下午茶，同学看着张晓曦像给自己孩子挑东西的幸福样儿，忍不住逗她：“这么喜欢孩子，还不赶快生一个去。”
“孩子又不是自己想要就能要的。再说了，我都还没结婚生什么孩子啊。”
“怎么了？难道顾念辰还没接下去的打算？”
“……”张晓曦沉默，玩了好半天杯中的勺子才缓缓开口：“太快了吧，我们才交往多久而已啊。”
同学啧啧唏嘘：“顾念辰可是块肥肉，你不抓紧小心到时候便宜了树底下的那些狐狸。“
“去你的。”张晓曦故意装着没好气地瞪了眼同学。“诶，你最近和雷江怎么样啊？”
“不大乐观，最近总是一阵阵儿地，想着我了就打个电话出来吃个饭，要么就好长时间不联系……唉，你这是什么表情？”
原本以为张晓曦是在认真听着自己说话，可哪知她的目光早就绕过自己，一脸惊讶地盯着后面。同学好奇地转身，只见离她们不远的一桌坐着一位女士，正替旁边吃得满脸都是奶油的孩子擦着嘴。
同学一副明了的表情，转着溜黑的眼珠笑了起来：“我看啊，你真应该去和顾念辰计划生个宝宝吧。”
见张晓曦还是没反应，她故意在她眼前晃了晃手：“死丫头，听我说话了没？”
“什么？”张晓曦回神，控制不住的目光还在不停地往那对母子那里瞟。
同学不解：“张晓曦，你到底看什么那么入神啊？”
“咚——”孩子手里的玩具球不小心掉了下来，一咕噜地朝张晓曦她们这边滚来。那孩子从椅子上跳下，追着小球来到她们跟前。
“喏，给你。”张晓曦弯腰捡起小球递给他。
孩子接过球，满脸天真：“Thank you，Ms!”
想不到这黑头发黑眼睛的小家伙脱口而出的竟是地道的美式发音，张晓曦赞许地摸了摸他的头：“发音可真标准啊，小家伙。”
“David，你谢过女士了吗？”
“是的，妈咪。”孩子见到自己的母亲过来，乖巧地站到她身边。
张晓曦顺着那双修长的腿往上看去，面前的这人一条百褶长裙配雪纺衬衫，一头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头，显得欧范儿十足。特别是那双明眸善睐的眼睛，美得像极了那些古人诗句中螓首蛾眉、美目盼兮的女子。
张晓曦一阵失神：如果我是男人，也会喜欢这样的女人吧。
“小姐，谢谢你。”面前的女人摸着孩子的头，脸上满是笑意：“David从小长在国外，所以中文不怎么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