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我和猫猫相拥而眠,我竟然睡得那么安心。夜里,一阵冬夜里极其少有的沉闷的雷声响彻天际,我真担心我什么时候就被雷给霹了。我心里清楚地知道我做的事是要遭天打雷轰的啊!
第二天下了整整一天的细雨。那雨一阵阵地滴进我的心里,冰冷无比。
猫猫,是你在哭吗?
(五)
没想到我和猫猫做的新节目策划很快得到了台里的支持,我和猫猫随即就退出了原来的节目组,和几个想和我们搭档的同事成立了新的栏目组,而我也顺理成章地成为了这个新节目《影象记录生活》的制片人。
第一期节目的选题让我和猫猫颇费心思,总是找不准切入点,我们都知道,想把节目一炮打响就必须把第一期节目做好。正当我们四处搜寻素材的时候,我妈打电话让我带猫猫回家吃饭。饭桌上不知怎么的把话题转移到了我妈和我爸陈年的爱情往事上。
“那是一九五七年的夏天,那一年非常干旱。当时的农村土地改革如火如荼地结束,农村工作正逐步实行对农业、手工业和资本主义工商业的社会主义改造……”我妈翻起的老黄历让猫猫很感兴趣,于是“得来全不费功夫”地成就了我们的第一期节目,名字叫《爱就一个字》。猫猫听完我爸妈的故事后用了3天的时间把这期节目的文学脚本写了出来。
PART1
小镇。三更半夜。蛐鸣蛙叫。
火势不断蔓延,从下至上窜到房梁,从内到外爬上土掌。秀琼在一片燥热中被烟雾呛醒。“妈呀!着火了!着火了!——”
小镇突然沸腾起来。“哐铛!哐铛!哐铛!——”许多人被敲盆声惊醒。“救火了!东头张家着火了!救火了!——”睡得正香的福贵猛地听到院坝外传来的救火声,急忙起身披了件坎肩就跑出了屋,提了一只粪桶随着救火的人向着小镇东头狂奔去。
“妈呀!妈呀!火——烧到房梁头上了!板壁着起来了!”秀琼在一片火海里大哭大叫。“你快跑!快去小楼上喊醒你爹!快——!”秀琼的母亲吓得哇哇大哭。“小楼早就烧旺了!楼梯上都是火!”秀琼跑到后窗向后院一看惊得尖叫起来。“她爹啊!快起来跑!着火了——!”秀琼的目前被烟雾呛得干咳着向后院大喊,被猛猛灌进的烟雾呛得一下子晕倒过去。“妈呀!——爹!——救命啊!!!”秀琼看着母亲晕倒,火从楼板上熊熊窜上来,床和柜都烧了起来,四周一片火焰不断地曼延,烟雾充满了整个房间,惊恐万分的秀琼扯开嗓子大叫:“天啦!救命!快来救命啦——!”
屋里呼天喊地,屋外救火的人从四面八方赶来,到几十米外的井里打起一桶桶水不断地泼向张家大院。可那点水对于这么大的火势来说不异于杯水车薪。屋里的人哭喊了半天,屋外的火却没有救熄一点点,反而在人声鼎沸中烧得更旺更猛烈了。
福贵眼看着这火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救灭的,又听着屋里的惨叫一声比一声惨却一声不一声微弱和绝望,他扔下手里的粪桶不顾一切冲进了院屋里。这张家的秀琼是和他一起念过高小的同学。
他登着快被火烧成碳的楼梯冲上楼,一眼就看到在火海中无处容身的秀琼拖着晕倒在地上的母亲,手里正拿着一块粗布扑打周围烧身的烈火,鼻涕眼泪口水一大把地哭喊着。见有人来了更加惊恐万状地往后退,因为她身上的汗衣和裤衩都已经被烧卷,几乎赤身裸体了。
福贵抓过她手上的粗布往她身上一裹,背起她的母亲大叫着:“快跟我走!”秀琼顾不得多想便摸着福贵的手臂冲向楼梯口,在烈火熊熊中冲了出去。就在刚下完楼便听到楼梯轰地一声倒塌了。
好不容易冲出屋外,福贵放下秀琼的母亲让街坊抢救。火海脱身的秀琼惊吓得傻了半天才一声大叫起来:“还有我爹!在小楼上!”福贵一听连忙想再冲进去时,却听得整个屋顶轰隆隆一声巨响地塌陷了。“啊!——我爹!——爹啊!——”秀琼哭叫着坐在地上,眼瞅着眼前一片火海,疯了似的在地上打滚。
福贵仍想冲进去救人,却被大伙拖住:“你不要命了!现在进去还不是死路一条!你冲进去陪葬哪?!”“我不管了!我要去救人!”“救什么救!你被烧死了你弟弟咋办?!你们兄弟俩从小就没爹没娘的,你弟弟只有一个当哥的亲人啊!”
福贵一动情,两行眼泪就淌了下来。他一边看着如猛虎般乱窜的火势,一边看着滚在地上哭叫着的秀琼,再一想到他弟弟,福贵抱着头痛苦地蹲在地上嗷嗷哭起来:“秀琼,我对不起你了!”
哭得昏天黑地的秀琼根本没有听到福贵的话,在火光高涨和救火的人影晃动中渐渐地麻木呆滞。
PART2
秀琼是和她的母亲一起醒来的。醒来的时候是第二天正午,她们正在公社的磨房里。旁边有公社的干部和小队的干部对她们说:“你家的房子着大火烧了,初步查明是因为你家灶房撤碳的火星子引起的。房子烧了没有关系,有人民公社在就不会让你们母女没地方住,先安排你们住在这个磨房里吧,以后再调整安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