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放下对讲机,指尖还压着通话键。指挥车外已有警灯闪烁,映在金属外壳上忽明忽暗。他没动,盯着屏幕上刚传回的信号定位——徐立平的手机最后一次联网是在城东老仓储区三号库,时间是四分钟前。
“信号移动轨迹不对。”他对身旁的技术员说,“原定藏身处离这里两公里,他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往外走。”
技术员调出基站热力图,几秒后点头:“确实,设备正在向西北角偏移,像是在绕行围墙。”
林远抓起外套披上,拉开指挥车门。冷风灌进来,吹散了车内积聚的暖意。他几步跨到调度组面前:“把第一梯队转向三号库,封锁所有出口。我跟进去。”
调度组长抬头:“你是法律监督人,按规程不能进入高危区域。”
“我现在去的不是战场,是取证现场。”林远从公文包抽出监察委签发的授权书,放在桌上,“搜查令编号09732,批准范围包括‘涉嫌隐匿行政审批原始记录的相关场所’。三号库登记用途是档案中转站,符合条件。”
对方沉默两秒,拿起通讯器:“调整部署,一组改道城东仓储区,林律师随行。”
车队出发后十分钟,前方传来破门报告。烟雾弹被触发,内部自动锁死系统启动,突击队员正用液压钳破拆第二道铁门。林远下车时,听见里面传来短暂的喊叫和撞击声。
他快步靠近临时搭建的指挥帐篷,耳机里响起张涛的声音:“火源出现在东南角,他们烧东西。你进去要小心。”
林远点头,戴上防护面罩,跟在两名特警身后进入库房。浓烟未散,能见度不足五米。角落里一堆纸张正在燃烧,边缘卷曲发黑,火焰已被灭火器压制。他绕过倒塌的货架,目光扫过地面散落的文件残片。
“别踩那边。”他拦住一名队员,指着半张未燃尽的审批表,“上面有骑缝章痕迹,可能是原件拼接的一部分。”
他蹲下身,从怀中取出证物袋,将残片轻轻拾起。墨迹虽糊,但“政通咨询”字样仍可辨认。他记得这份公司名出现在陈默交出的审计报告第十七页,作为资金回流的关键通道。
“保险柜在哪儿?”他问带队警官。
“靠北墙,双层钢制,带电子锁。”
“优先打开。”林远站起身,“如果我没猜错,里面应该有一份代持协议,签字日期是去年十一月二十三号。”
警官看了他一眼,挥手示意技术人员上前破解密码。三十秒后,柜门弹开。最上层放着一个黑色金属箱,表面无标识,但边角磨损严重,像是长期搬运所致。
林远亲手取出箱子,当场打开。一叠纸质文件整齐码放,首页标题为《股权代持及收益分配安排》,落款处有两个签名:一个是徐立平,另一个,笔迹熟悉得让他呼吸微滞。
他没说话,拿出相机逐页拍照,每拍一张就贴上编号标签。最后一张是附件清单,列明了七笔境外转账记录,收款方均为离岸账户,而其中三笔的审批备注栏里,写着一个名字:郑世坤。
“找到了。”他说,声音平稳。
外面传来新的通报:徐立平在试图翻越后墙时被控制,身上搜出一枚u盘和一本手写笔记。林远走出库房时,看见那人被押上警车,脸色灰白,一句话没说。
他转身走向技术车,将缴获文件移交存档。刚坐下,耳机里传来李维的声音:“郑世坤不在现场,但他刚才拨出了三个加密通话,基站定位集中在西郊绿园会所。”
林远立刻调出会所平面图。那地方名义上是私人俱乐部,实际只有少数人能进出。地下一层标注为“会员休息区”,但卫星图像显示结构异常厚重,不像普通地下室。
“他以为那里安全。”林远低声说。
“我们拿到了密钥。”技术员递来一台平板,“根据陈默提供的线索,破解了他通讯设备的部分加密协议。最新一条指令是十五分钟前发出的,内容只有两个字:撤离。”
林远盯着屏幕上的解码记录,手指滑动到底部。最后一条日志显示,设备曾连接过一个名为“policy_review_backup”的共享目录,上传时间是昨晚十一点。
“他在转移材料。”他说,“但现在还没走,否则不会还在发指令。”
李维的声音再次响起:“增援已派往绿园会所,你需要去吗?”
“我去。”林远站起身,“程序必须完整。他是目标人物,不是逃犯,不能以抓捕代替调查。”
车队再次出发时天还未亮。会所外围已被封锁,狙击手占据制高点,突击小组潜伏在绿化带后。林远下车后直奔主控台,接过执法记录仪别在胸前。
“破门后我先进。”他对现场指挥说,“我要确保他听到权利告知。”
对方点头:“给你三十秒窗口。”
门被炸开的瞬间,林远冲在最前。走廊空荡,应急灯泛着冷光。他们一路向下,抵达地下层入口。铁门虚掩,里面传出低沉的音乐声。
推开门,郑世坤坐在沙发上,西装笔挺,手里握着一部手机。他抬头看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