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收账,手上“少一根手指”。
不是巧合。
他把两段视频并排播放:赵立从车上下来,提着布袋进货梯;七分钟后,“医生”从货梯出来,提着同样的袋子走向病房。
同一袋子,同一时间,同一路径。
林远把画面定格在“医生”进入病房的瞬间,截图保存。他站起身,对保卫科的人说:“这段监控我得带走。”
“不行,必须删。”
“我已经录屏了。”林远看着他,“如果你不主动交,我会申请监察委调取原始数据。到时候,不只是你,整个安保系统都要被查。”
那人脸色变了,最终点了头。
技术组的检测报告在一个小时后发来:白色粉末成分为“地西泮”与“苯海拉明”混合物,剂量足以导致呼吸抑制。成分比例与陈浩尸检报告中的残留药物完全一致。
林远坐在车里,盯着报告看了很久。
他们用同一辆车,运过两批药。一次在城南仓库,一次在医院地下。一次杀了陈浩,一次想让王强“自然死亡”。
而赵立,是连接两起事件的唯一活口。
他拨通监察委办案人员的电话,提交全部证据链:短信草稿、停车场监控、报废车药物检测、走廊轨迹比对。对方答应立即签发对赵立的临时控制令。
挂了电话,林远驱车返回市一院。
他站在重症监护室外,隔着玻璃看王强。心电监护仪上的绿线起伏平稳,呼吸机有节奏地运作。床头挂着今日用药单,护士刚查完房,记录显示一切正常。
但他知道,只要赵立还自由一天,这里的“正常”就随时可能被打破。
他掏出手机,翻出赵立的家庭信息——妻子已故,儿子在外地读大学,名下唯一房产位于浦东老小区三楼。
正要收起手机,一条新消息弹出:李薇发来一张车牌识别截图。赵立的帕萨特今天上午九点出现在浦东某加油站,方向为外环高速。
林远立刻打给监察委:“赵立在逃,最后一次出现是在浦东加油站,可能准备离开市区。”
“控制令还没批下来,我们不能拦截。”
“他车上可能携带灭口工具,王强还在监护室,随时可能被二次干预。”
电话那头沉默几秒:“我们马上协调交警设卡。”
林远挂了电话,转身走向电梯。
他按下b2层按钮,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赵立既然能进医院一次,就能进第二次。如果他是来收尾的,不会等审批程序走完。
电梯下到地下二层,灯光昏黄。他快步走向停车区,目光扫过每一辆车。角落里,一辆黑色帕萨特静静停着,车窗半开,驾驶座空无一人。
他走近,拉了拉门把手——没锁。
车内整洁,副驾驶放着一本《机动车年检指南》,翻到报废车处理流程那页。手套箱开着,里面有张手写纸条:“药在袋里,换完衣服烧掉。”
林远立刻掏出手机,拍下纸条,正要翻查更多痕迹,身后传来脚步声。
他猛地回头。
一个穿保安服的男人站在五米外,手里拿着对讲机,眼神迟疑。
“你是谁?在这干什么?”
林远亮出律师证:“我在查一辆涉案车辆,已经通知监察委。”
那人没动,对讲机贴在嘴边,像是在等指令。
林远盯着他,慢慢后退一步,手仍握着手机。
就在这时,帕萨特的车窗突然被人从外面敲响。
他猛地转身。
车窗上贴着一张脸——戴着口罩,右眉有疤,正是赵立。他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举着注射器,针头对准车内,嘴角微微上扬。
林远冲上前,车已启动,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尖响,迅速倒出车位,朝出口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