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哭林伏击的硝烟尚未散尽,一股更冷冽、更无形、却足以扼住命脉的寒流,便已悄然席卷了整个链网活跃局域。
最先察觉到异常的,不是顾家祠堂,而是那些分散在各地、依靠着节点信息互通做些小本买卖的散修和边缘小家族。
东域,一个叫“枫叶集”的小型坊市。专营基础阵法材料的“老陈摊”前,几个相熟的链网节点负责人正围着摊主,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陈老哥,你再说一遍?‘星纹砂’多少?”一个炼器师打扮的汉子声音发颤。
摊主老陈苦着脸,伸出三根手指:“三百下品灵石,一两。不还价,现钱现货,要就赶紧,明天可能就不是这个价了。”
“三百?!上个月不才五十吗?!”另一个阵法师惊呼。
“上个月是上个月。”老陈压低声音,眼神警剔地扫了眼周围,“从三天前开始,赵家、林家,还有另外几家跟风的,联合发了‘内部通令’。所有他们控制的矿场、商路、坊市,对‘星纹砂’、‘地脉铜’、‘空明玉’反正是搭节点、布阵用得上的基础材料,全部限售、提价!对外说是‘战略储备,供应紧张’。可我听说……”他声音压得更低,“是有针对性的,专门查那些跟‘链网’沾边的,或者散修大量采购的,卡得尤其死!我这批货,还是托了好几层关系,从黑市流出来的边角料,就这,价格也翻了几个跟头!”
类似场景,在各地不断上演。
北境,一个小家族试图为自家新搭的节点采购一批“地脉铜”做内核阵盘,跑遍了三个坊市,要么被告知“库存已清”,要么价格高得离谱。最后家族长老咬牙用一件祖传的中阶法器,才从一个态度暧昧的赵家外围管事手里,“换”到了不足计划量一半的劣质铜料。
西域,几个擅长炼器的散修节点合作,想炼制一批简易的“神念增幅导线”(黄金瘤指南里的基础款),结果发现主材“软银丝”的价格,在两天内暴涨了八倍!而且有价无市。他们不得不尝试用凡俗的铜丝掺杂微量灵银代替,效果大打折扣,稳定性也堪忧。
南疆,一个以培育低阶灵草为主的节点,发现往常用来制作简易“灵气汇聚阵”阵基的“青纹石”,突然被几家大的石材商行联合“包圆”了,连边角料都扫得干干净净。他们只能用更次一等的“麻石”代替,节点灵气汇聚效率顿时下降了三四成。
封锁,无声,却致命。
这不再是血淋淋的刀剑相向,而是更阴险、更釜底抽薪的资源绞杀。强族们甚至不需要直接宣战,只需要利用他们千百年来积累的资本、渠道和产业拢断优势,轻轻收紧“资源口袋”,就能让刚刚萌芽、极度依赖基础材料供应的链网,陷入窒息。
顾家祠堂很快收到了雪片般的告急传讯。老王跑得气喘吁吁,带回了更详细的情报:“不只是材料!炼制节点阵盘需要的几种基础符文墨,价格也飞涨!维护节点运转的低阶灵石,兑换比例被暗中操纵,咱们散修手里的贡献点,越来越难换到足额的灵石了!赵家还放话,任何被发现有向‘非法链网组织’提供资源的行为,将被列入‘不诚信商户名单’,永久取消与赵家及其盟友的一切商业往来!这招太毒了,好多原本态度中立的材料商,现在都不敢跟咱们的人公开交易了!”
祠堂内的气氛,比得知鬼哭林伏击时更加压抑。刀剑可以躲,可以挡,但这种全方位、无死角的资源封锁,就象慢慢收紧的绞索,让人有力无处使,只能眼睁睁看着生存空间被一点点压缩。
“他们这是要把咱们困死、饿死!”顾叔一拳砸在墙上,双目赤红。
顾伯山眉头紧锁:“这是阳谋。比拼的是根基和底蕴。我们初创,一穷二白。他们经营数百年,枝繁叶茂。正面冲突或许还能靠奇招周旋,这种拼消耗的资源战……我们毫无胜算。”
苏婉看着手中一份刚刚汇总上来的、各地节点因材料短缺而被迫降低性能或暂停扩建的报告,忧心忡忡:“很多小节点本就勉强维持,这一下怕是撑不了多久。人心若散,链就真的断了。”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集中到顾厌身上。
顾厌坐在供桌前,面前摊开着黄金瘤整理出的、触目惊心的物资价格对比曲线图。那几乎垂直向上的红线,象一把冰冷的刀,悬在链网的脖颈上。
他沉默着,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黄金瘤,”他忽然开口,“我们目前连接的所有节点,自身及周边局域,有没有可能存在尚未被发现、或未被强族完全控制的小型矿脉、特殊材料产出点?哪怕储量很小,品质一般。”
【正在基于节点共享的环境数据及公开地理图志交叉分析……】黄金瘤光幕流转,【初步筛选出十七处潜在点,但均位于偏远、险恶或环境复杂局域,开采难度大,运输成本极高。且其中九处,理论上处于赵、林等家族的传统势力范围边缘,存在主权争议或监控风险。】
“把坐标和初步分析发给老王,让他通过可靠渠道,秘密分发给就近的、值得信任的节点团队。”顾厌果断道,“告诉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