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喜凤下午从山上回来听到这事儿就急吼吼跑了过来,
挖渠虽然要队员们自带干粮,可在山上也会设一处临时伙房,替大伙儿热干粮烧水,崔喜凤身为大队长媳妇儿,义不容辞地过去帮忙。
听到陈金贵两口子来过,她连家都没回,直奔舒窈这边。
“么么儿,那两个不要脸的东西没跟你说什么吧?”
“天打雷劈的玩意儿,几十年没来看过,现在过来做什么!”
“窈窈,你可别听他们胡说,卖儿卖女,能是什么好东西!”
“你是不知道,当年你爹刚过来时都没个人样,要不是还能吐气,我们都以为……”
“又不是大荒年,咋就能把你爹弄成那个样子!”
“天底下怎么就有这么恶毒的爹妈!”
舒窈眼神微动,
“大奶奶,你说我爹会不会不是他们亲生的?”
崔喜凤点头:
“你奶当初也这么说过,你爹刚过来的时候瘦,后来养出来一些肉,你奶就来跟我嘀咕,说大文长得好,眼睛大鼻子挺,不象那两个,小眼睛塌鼻子。”
“我们还专程问过大文,他说从小就是跟着陈金贵两口子长大的,记忆里没别人。”
“那孩子能干,稍微养好了一点就帮着家里干活,种地修屋子编席子扎笤帚样样都会,一看就是苦过来的。”
“你奶一开始看不上你爹,你家就你妈一个孩子,也没亲兄弟帮衬,她想着起码要给你妈找个能撑门户的,以后就是她走了,也放的下心。”
“哪知道你妈一眼就相中了你爹,”
崔喜凤边说边看了沉仲越一眼,沉家这小子长得也好,要说么么儿有什么像明念的,大概就是娘儿俩都喜欢长得好看的,要是明念还在,指定喜欢这个女婿,
“当娘的哪里犟得过孩子,你奶再不满意也只能同意。”
“他们年纪相当,你爹话少腼典,你妈却是个活泼的性子,总爱去招惹你爹,你爹也是从着她,明明身子骨不算好,还跟着她到处跑,”
“你奶气得用扫帚抽你妈,偏你爹舍不得护的严严实实,把你奶衬得跟坏人似的。”
崔喜凤回忆起来满眼都是笑,那会儿真好,喜莲在,明念在,大文也在。
“你爹陪了你妈一年,原本有了你之后他的精神越来越好,还给你做了好些东西,他手巧,小屿现在用的藤椅就是他那会儿替你做的,”
“偏偏一场寒流子吹倒了他,把你妈的魂也带走了一半,要不是肚子里有你,身边还有老娘,你妈怕是……”
“大夫说,是大文从前身子亏狠了,才没能撑过去。”
崔喜凤咬着牙,
“么么儿,你听大奶奶的,别管你爹是不是那两个老东西亲生的,你都别理会他们,当初可是说好了,无论你爹是死是活,都是老舒家的人,有什么问题都找不着他们,”
“现在怎么有脸找过来?”
“也不知道是哪个黑心肝的东西把你回来的消息告诉了他们!”
“要是他们再来,你让小沉去找我,骂不死他们!”
崔喜凤离开后,舒窈默默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转身去了西屋,从床底拉出崔喜凤提到的旧藤箱,
时间太久,藤箱上堆积了厚厚的灰尘,藤条也泛了黄,舒窈掀开盖子,就看见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箱子的手工玩具,
舒窈拿起其中一个木制拨浪鼓,轻轻摇了摇,略显沉闷的声音却叫舒窈露出一抹笑。
沉仲越抱着孩子蹲在她身边,
“这是用枣木做的,鼓身被磨得油亮,一定是爸一遍又一遍打磨的。”
沉淮屿的目光被晃动的拨浪鼓吸引,探着身子伸出小手,啊啊两声,想要抓住。
舒窈移开拨浪鼓,
“这是我的,你想要,问你爸要去。”
舒窈突如其来的护食行为逗乐了沉仲越,他拉下儿子的手,
“那是姥爷留给妈妈的,很珍贵,你想要,爸爸给你做一个。”
舒窈一样一样拿起藤箱里的东西,除了有给未出世的孩子的,更多的是稍有些破旧、刻着“念”字的玩具摆件,
“他们的感情一定很好。”
短短一年,一个不算小的藤箱被装得满满当当。
“如果他还活着,一定会是个很好的丈夫和父亲。”
沉仲越揽住舒窈的肩,
“我也会是很好的丈夫和父亲,我会代爸好好照顾你。”
两人间气氛正温馨,沉淮屿忽然不满地动了动被沉仲越抓住的小手,几次挣扎未果,气得孩子用力往后一仰,后脑勺撞在老父亲的嘴唇上,
沉仲越痛得下意识骂了一句:
“小崽子你……”
察觉到舒窈不满的神情,他语气一拐:
“好儿子,脑袋疼不疼?”
舒窈似笑非笑:
“好父亲?”
沉仲越舔着一股铁锈味的唇,暗暗在心里记帐,
好小子,打小就坑爹!
临近傍晚,山上的施工队陆续下山,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