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奕笑着和他碰了碰杯,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旁边的秦刚,说道,
“小陆啊,这杯酒,你最该敬的,其实是秦大队,
你那个提前转正的名额,可是他三番五次跑到我办公室,软磨硬泡,硬生生从我这儿磨下来的。”
这话一出,一旁的高建军脸色顿时就黑了,
将手里的酒杯重重地往桌上一放,瞪着秦刚,怒道,
“秦刚,你狗日的又要挖我人?”
秦刚哈哈一笑,毫不掩饰自己对陆离的欣赏和挖墙脚的意图,
“好苗子,我们支队当然要抢着要!老高,你可别怪我挖墙脚啊!”
高建军闷哼一声,将杯里的酒一口喝干,阴阳怪气地说道,
“周局,您可不能这么偏心啊。什么好苗子都想往市局支队划拉,我们分局还怎么干工作?我们基层就活该没人才是吧?”
“老高,你这思想觉悟就不对了!”
秦刚立刻反驳,寸步不让,
“陆离这样的好苗子,当然要放到更大的平台去发展!市局支队接触的都是什么案子?全市的命案要案!你把他捂在分局,那是眈误人家前途!”
“我们分局怎么就眈误前途了?基层最锻炼人!没有基层的摸爬滚打,哪来的参天大树?”
高建军吹胡子瞪眼,脖子都红了。
眼看两位战功赫赫的大队长就要为抢人当众“翻脸”,所有人都识趣地闭上了嘴。
连赵大力都收起了嬉皮笑脸,眼观鼻鼻观心,默默地往嘴里塞了块红烧肉,专心吃瓜。
周奕笑呵呵地看着两人争吵,
却不表态,只是将目光投向了这场“争夺战”的中心,陆离的身上。
“小陆,你自己怎么想的?说说你的真实想法。”
瞬间,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陆离身上。
一边是市局刑警支队,平台大,机会多,前途无量。
一边是靖安分局刑警大队,有待他如亲子的师傅,是他警察梦开始的地方。
这是一个足以决定他未来警队生涯走向的关键选择。
陆离放下酒杯,
先是恭躬敬敬地给自己的师傅高建军倒满了酒,然后才转向周奕和秦刚,微微鞠了一躬。
“周局,秦队,谢谢两位领导的看重和厚爱。”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淅,让嘈杂的饭馆再次安静下来。
“市局支队平台大,能接触到的案子也更复杂,说不向往,那是假的。”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身旁脸色铁青、正生着闷气的师傅,眼神里充满了尊敬。
“但是,我觉得自己现在还太年轻,很多基层的侦查经验、和群众打交道的技巧都还很欠缺。
这次破案,很多时候也是运气和巧合。我想……再跟着我师傅,在基层多待一段时间,多学点东西,把自己打磨得更扎实一些。”
他的话,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高建军原本黑着的脸,瞬间多云转晴,眼框甚至微微有些泛红,他端起酒杯,掩饰性地喝了一大口,喉结上下滚动。
秦刚脸上的表情有些意外,但更多的,却是掩饰不住的欣赏和赞许。
周奕更是抚掌大笑,声音洪亮,
“好!好一个‘打磨扎实’!不骄不躁,沉得住气!小陆,你这个决定,我很欣赏!有大智慧!”
一旁的徐文海教授也赞许地点了点头,感慨道,
“陆离同志的选择是对的。
我们搞研究的,最怕的就是脱离一线,闭门造车。
我这次来,就发现自己的一些判断,确实有过于理论化的倾向。基层,才是我们所有工作的根。小伙子,戒骄戒躁,脚踏实地,前途无量啊!”
一场没有硝烟的“抢人大战”,以一种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饭馆里的气氛,也因此变得更加热烈。
陆离看着眼前这群可敬可爱的战友,看着身边满脸骄傲的师傅,心中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暖流。
前世八年的冷板凳,孤灯文档,无人问津。
今生,战友环绕,师长爱护,热血满腔。
重生回来,真好。
…………
几位领导坐了没多久,又勉励了众人几句,便先行离开了。
毕竟这样的庆功场合,他们的存在虽然提振士气,却会让手下的兄弟们放不开,
果然,他们一走,现场的气氛瞬间又热烈了好几倍,
“来来来!领导们终于走了,剩下的都是咱们自己人,走一个!”
赵大力扯着嗓子,满脸红光地站起来,挨个敬酒,
办公室里那股子熟悉的、混不吝的热闹劲儿又回来了。
就在这时,
饭馆的玻璃门被轻轻推开,一个清冷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
众人下意识地循声望去,喧闹声竟不约而同地小了下去。
竟然是傅攸宁!
她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连衣裙,外面搭着一件浅咖色的薄款风衣,
长发随意地披在肩上,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