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卫推门进来,穿着黑色劲装,腰间佩着长刀,眼神凌厉。
“奉太子殿下令,清查户部涉案官员,无关人等回避。”为首的锦衣卫沉声道。
他扫了一眼床上的官员,又看了看马淳:“你是大夫?”
“是。”马淳点头。
“诊治完就走,别多管闲事。”锦衣卫道。
马淳没说话,收拾好药箱,对李二说道:“走,快走。”
两人走出张府,院子里已经站满了锦衣卫,正在搜查屋子。
寒风刮过,带着一股肃杀之气。
李二缩了缩脖子,小声说:“老爷,这锦衣卫一来,张大人怕是————”
马淳没接话,只是快步往前走。
空印案的风暴,已经席卷京城,接下来,还会有更多的官员落马,更多的家庭被牵连。
在如此大的事件当中,个人的那点力量就实在是有点太不微不足道,所以,马淳也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能做什么。
锦衣卫要让自己走,他马上就离开,连待在这里一刻都不会敢想。
回到了医馆之后,李二依旧是有些心惊胆战,“老爷,看起来这位张大人,估计是要悬了,之前他被吓成那个样子,现在又被抓,您说他还能活得下去吗?”
李二这么问,马淳也一点都不意外。
他也在想,这个张大人还没有进诏狱之前就已经吓的胆都快要碎了。
一提到户部,一提到那些帐册,心跳就加速,甚至直接晕厥,可见呀,这位户部的管库的小官,在锦衣卫的刑罚之下是很难把命给保住,说不定会吓得胆汁都吐出来。
而正如马淳所预料的那样,这位张大人根本就没有到锦衣卫的大牢里,锦衣卫的人刚刚展出太子朱标的手令,那张大人就突然眼珠子往上翻,然后扑通一下瘫倒在地上。
接着就象一条被强行拽出了水面的鱼一样,在地上打挺。
锦衣卫的百户和边上的几个锦衣卫看到他这副样子,立刻倒退几步,他们可不想担一个杀人灭口的嫌疑。
退开之后,就看到张大人在地上来回翻滚,之前跟随张大人去过马淳医馆的两个随从在边上跪着大叫。
“大人们,我家老爷之前就受过严重的惊吓,刚才还有大夫来看过,你们再也不救,我家大人就得死在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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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衣卫的那百户闻言皱了眉头。
有几个锦衣卫就要上前去施救,他却一摆手,“别动,谁也不准动,不要管他。”
几个锦衣卫听到百户这么讲,愣了一下。
有个锦衣卫就说道,“看他样子好象真的快要死,我们难道真不救吗?”
那百户冷着脸瞪了他一眼,“一旦没有救过来,那这个责任谁来担?你来担吗?还是你?”
他随便指了几下,被指到的锦衣卫纷纷脸色一僵,往后倒退了一步。
在如今风声鹤唳的情况之下,谁敢去担这样的责任?
接着那百户就问边上的张家人,“他之前是因为什么被吓成那样的?”
张家的人立刻摇头,跪在地上的那妇人则浑身筛糠一样,哭得死去活来,可是谁也不敢上前去救那张大人。
就连妇人心里也明白,自家老爷要是这么死了,说不定对自家人还是个好事,至少不需要攀咬出什么人来。
但是一旦救活了,在锦衣卫这些如豺似虎的人手里打上几鞭子,或者拿烙铁那么一烫,再硬的嘴也得被撬开了。
到时候连累的就不仅是张家的人,连带着自家娘家也会被连累。
故而张夫人虽说看着自家老爷象一条活鱼摔在地上,痛苦的打挺很是心疼,但却咬着牙,在心里边默念,“老爷,您就这样去吧,虽然痛苦,但至少不会连累那么多人。”
或许是她内心这么念叨着起了作用,就见地上的张大人打挺了一会儿之后,突然嘴一鼓,接着眼珠子暴突,然后噗的一下,喷出一口血来。
血喷完之后,瘫倒在地上,两腿一蹬。
接着众人就看到,他嘴角居然流出了惨绿色的汁液。
是苦胆水呀,这是真的吓破了胆。
这位张大人在户部任职,尤其明白自己这些年收到的空印有多少,这要是追查,十条命都不够砍的。
所以当听到陛下和太子殿下要追查历年来的空印之际,他就已经吓的心律不齐。
如今锦衣卫都上门来了,他焉能扛得下来?
嘴角流出胆汁之后不久,张大人就瞪着一双死鱼眼死不暝目。
锦衣卫百户看到张大人被吓破胆而死之后皱起了眉头。
人没有抓到,却在自己面前死了,这是失职,若是不能找到一个合理解释,那他们就等着蹲大牢吧。
百户环视一周,指着刚才说话的那名随从就问,“刚才给你们家老爷治病的大夫是何人?”
那随从跪在地上,看到自家老爷就这么被吓破胆死了后,浑身筛糠一样抖个不停,听到百户的话,他第一时间居然没反应过来。
那百户见状,气不打一处来,上前去,一把抓住随从的衣领,把他百十斤的身体给单手拎了起来,可见力气之大,“问你话呢,哑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