袄领口,别着支素银簪子。
“小姐,这雾大,咱们慢些走,到小青村正好辰时。”车夫老王甩了甩马鞭,骡蹄踏在石子路上,溅起细雾。
马车旁是秦淮河的支流,水边芦苇黄了半截,风一吹就晃,远处农田里的稻茬整整齐齐,村民们已经扛着锄头往晒谷场去。
徐妙云想起上次去,马淳中午就啃了块干硬的麦饼,喝了碗凉粥,心里就发紧。
这十月天,吃凉的哪能行?
马车走了约莫一个时辰,雾散了些,小青村的轮廓露出来。
村口的老槐树枝桠光秃秃的,挂着个旧木牌,写着“小青里”,树下围着几个老妇人,手里拿着针线纳鞋底,见马车来,都抬眼望。
“是徐小姐吧?”一个穿青布棉袄的老妇人开口,声音透着熟稔。
徐妙云掀帘点头,“张婆婆早,马大夫今日没出疹吧?”
“刚见李二背着药篓过去,应该在医馆呢。”张婆婆指道。
徐妙云道了声谢,让车夫继续往前。
“徐小姐来了!”李二听到马车声直起腰,“马大夫在里面整理药方。”
徐妙云应了声,拎着食盒往医馆走。
推开虚掩的木门,一股草药味混着炭火的暖意扑面而来。
医馆里砌了个小土灶,灶上坐着砂锅,正温着水。
马淳坐在案前,穿件青色粗布长衫,手里捏着毛笔,正低头写方子。
听到脚步声,马淳抬头,看见是徐妙云,眉头一下子舒展开,嘴角勾起笑:“来了?外面冷,快进来暖会儿。”
“恩。”徐妙云把食盒放在案边的木桌上,轻轻打开,“今日是十月初,我看你上次说想吃炖肉,就带了食材,中午给你做三菜一汤。”
食盒打开,青菜绿油油的,五花肉泛着油光,豆腐白嫩嫩的,鸡蛋壳透着淡粉。
马淳放下笔,走过来,“这雾天,你还特意跑一趟,路上没冻着吧?”
“没,马车里垫了棉垫。”徐妙云拿起一棵青菜,“先把食材放好,灶上温着水,正好洗菜。”
马淳点点头,转身从药柜旁拖出个空竹篮:“放这儿吧,里面干净,早上刚擦过。”
徐妙云把食材放进篮子,摆得整整齐齐。
刚放好,就听见医馆门口传来骡车的轱辘声,接着是丫鬟的声音:“夫人,慢着点,这土坡滑。”
两人抬头看,只见一个穿宝蓝织锦棉袍的妇人,被丫鬟扶着下来。
这妇人阔气,手腕上套着三四个金镯子,走路时叮当作响。
她身后跟着个穿青色棉袍的中年男子,腰杆没挺直,缩头缩脑的,象是怕惹妇人不高兴。
那男子的棉袍领口绣着朵小菊花,是富户的打扮。
妇人一进医馆,眼神就扫了一圈,眉头立刻皱起来。
医馆是土墙,案台是旧松木做的,墙角堆着捆晒干的艾草。
她撇了撇嘴,声音尖利:“听说应天府聚宝门外有个神医?就是这儿?”
没人应声,她的目光最后落在马淳身上,上下打量。
马淳的粗布长衫袖口有补丁,哪象个“神医”?
“就你?”妇人嗤笑一声,织锦棉袍的下摆扫过木凳,她嫌脏似的往旁边挪了挪。
马淳正拿起捣药杵,听见这话,停下动作,转过身对着妇人拱了拱手:“夫人请坐,灶上有温水,要喝碗暖暖身子吗?”
案边有几张木凳,马淳指了指其中一张。
那凳子是李二昨天修的,凳腿绑着细麻绳防滑。
妇人没动,丫鬟赶紧从怀里掏出手帕,擦了擦凳面,她才不情不愿地坐下。
“快点诊脉,我还得回城里给老夫人请安。”妇人把骼膊往案台上一放,金镯子撞在木头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前儿个城里的王太医给我诊,说我是肝火盛”,开的药喝了没用,反而更燥。”
马淳走过去,三指搭在她的腕上。
指尖传来的脉象又弦又数,跳得快,还带着点浮。
这是秋燥伤肝的脉象,加之妇人平日思虑多,才会失眠烦躁。
他又让妇人张开嘴,看了看舌苔:舌红,少苔,颜色偏暗。
“夫人平日可有心悸失眠?”马淳收回手,问道。
妇人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夜里哪能睡安稳?翻来复去的,好不容易眯一会儿,又被窗外的风声吵醒。这十月的风,刮得人脑仁疼。”
“是否常感烦热汗出?”马淳又问。
“可不是嘛!”妇人提高了声音,“动不动就一身汗,棉衫换不过来,那些庸医给开的安神汤,喝了半点用没有,反而越喝越燥!”
马淳点点头,又问:“可会突然悲从中来,无故落泪?”
这话一出,妇人愣了。她眼神闪铄了一下,象是被说中了心事,“你————你怎么知道?前儿个我看丫鬟浇花,看着花瓣落了,就忍不住哭了。我家老爷还笑我。”
站在一旁的男子见妇人不发火了,连忙凑过来,“大夫说得太准了!她前一刻还跟我商量给老夫人做冬衣,转眼就能摔碗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