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钞能换盐引,他们肯定愿意收。”
“不光是商人。”马淳补充道,“军屯的粮食也能算进来。卫所的士兵种出粮,交给官府,官府给他们发钞,钞能换农具、换布料。这样军屯的粮也成了宝钞的本钱,一举两得。”
他拿起那贯宝钞,对着阳光看了看,“其实最关键的,是让百姓信朝廷。以前印钞没本钱,说贬就贬,百姓被骗了一次,就再也不信了。”
“要是朝廷真能按这法子来,先停了滥印的钞,再把粮仓、盐场的本钱亮出来,让大家看得见摸得着,慢慢就信了。”
王掌柜叹了口气,“怕就怕官府说着一套,做着另一套。万一印钞的口子又开了,那不是白折腾?”
“所以得有规矩盯着。”马淳语气严肃了些,“得让户部专门管这事,每年把本钱有多少、印了多少钞、收回来多少,都列出来,贴在县城、府城的显眼地方。”
“谁都能看,谁都能说。要是发现印的钞比本钱多了,就让百姓能去告。这样官府才不敢乱来。”
“就象我给人看病,药方子得让病人知道,吃了没效果,人家才能来找我改。要是藏着掖着,病怎么能好?”
王掌柜把布包背上,又拿起那贯宝钞看了看,“马大夫,您说的这些法子,要是真能成,咱以后是不是就不用背着粮食换东西了?”
马淳回头看他,嘴角动了动,“不好说。这得看朝廷愿不愿意改。印钞来钱快,改法子就象割肉,疼。”
“但不改不行。这宝钞要是真废了,金银又成了流通的钱,咱小老百姓哪有那么多金银?到时候更难。”
两人说的都很感慨。
张晖坐在临时驻地的木凳上,手里捏着张纸条。
纸是锦衣卫常用的纸,上面的字密密麻麻,是暗探当场记下来的。
他把纸条往眼前凑了凑,开头几行,是马淳和王掌柜聊收宝钞的事。
他一开始没在意。
马淳是皇后的亲弟弟,这身份早查清了。
平时跟村民聊些家长里短,也正常。
可越往下看,张晖的后背越凉。
“县衙的差役收赋税,都私下问能不能交粮食”。
“”
看到这行,张晖的手指猛地攥紧。
洪武八年,陛下亲自下旨,发行大明宝钞,还严令禁止民间用金银交易,只——
能用钞,这才过了七年,连官府的差役都不认宝钞了?
他接着往下看。
王掌柜说宝钞印得太多,去年一百万贯,今年又八十万贯。
马淳说宝钞没“根”,得用粮食、盐当本钱。
还说要让户部管这事,每年把本钱、印钞数、收钞数列出来,贴在显眼地方o
谁都能看,谁都能说,发现印多了,百姓能去告。
张晖咽了口唾沫,额角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滑,这些话,每一句都戳在朝廷的痛处上。
质疑宝钞制度,甚至要朝廷把帐册公开给百姓看,这要是传出去,可不是小事。
弄不好,整个锦衣卫驻小青村的人都得担责。
“总旗。”门口传来个小声的问话,是手下小李,手里端着碗凉水,探头进来。
“这情报————咱报不报啊?”
他也看过纸条,知道这里面的分量。
报上去,怕触怒陛下。
不报,要是被上面查出来,更是死路一条。
张晖没马上答,他把纸条叠好,塞进怀里,然后站起身,走到门口。
“报。”张晖终于开口,“这是职责,瞒不住。”
“可————”小李还想说什么。
张晖摆摆手,打断他,“陛下要的是实情,不是好听的话。马大夫说的这些,要是真能解决宝钞的问题,那是大功。要是不能,咱也尽到本分了。”
他回头,看着小李,“把纸条封好,用最快的马,送宫里,直接交给太子殿下,别经过其他人手。”
小李点头,“好,我这就去办。”
说着,他转身跑出去,脚步又快又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