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豹走在队伍最前面,用手里的开山刀劈砍着挡路的藤蔓。他回头看了一眼王极真,后者正不紧不慢地跟在队伍中间,呼吸平稳,步履扎实,完全不象第一次进山的生手。
陈孢心里顿时有些叹服。
他带过不少人进山,包括自家的几个侄子,第一次哪个不是手忙脚乱,叫苦不迭。
这个王家少爷,看上去倒象个老手。
他想起外面关于王建业的传闻,十几年的时间就在岭阳创下这么大的家业。现在看来,果真是虎父无犬子。
一行人继续往山里走,越走地势越低。
周围的光线也越来越暗。最后,他们来到了一处山坳。
这里象是一个巨大的碗底,四周是徒峭的山壁,山壁上挂满了潮湿的青笞和藤蔓。碗底中央,是一片黑色的水潭,水面平静得象一块黑色的镜子,没有一丝波澜。潭边的泥土是湿软的黑色,长着一些奇异的蕨类植物。
“到了,黑云坳。”陈豹停下脚步,压低了声音。
陈三的眼睛在潭边逡巡,忽然,他指着水潭边缘的一处石壁下方,激动地叫了起来。
“豹哥!那边!是那玩意儿!”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大片白色的胶状物附着在黑色的石壁上,比上次在市场里看到的那块大得多。
陈三显得很激动,拿出工具就准备上前帮忙采摘。
王极真也跟了过去,上前搭把手。
这东西极有轫性象是工业胶水一样牢牢粘在湿润的岩壁上,不过在场的都是老手,而且带了专门的采摘工具。所以三下五除二,很快便将太岁完整采摘下来,放在身后的背篓里面。
几个人又在周围大致检查一遍,采摘了一些零散收获之后。
此时的天色渐晚,便决定不再多做停留。
匆匆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他们即将从黑云坳中走出的时候。
“噢——!!!”
一声悠长而尖锐的长啸,不知道是从哪里传来,在山谷里回荡。
那声音象是猿猴的啼叫,但更加凄厉、尖锐,带着一种非人的恶意。
周围的密林里,阳光本就透不进来,加之这片幽深的水潭,一股寒意从所有人的脚底板冒了上来。
陈豹一下变了脸色。
“扔了!把东西扔下!快走!”
然而背着太岁的阿武尤豫了一下,这东西值一大笔钱。
就是这一瞬间的迟疑。
在他们对面十几米外的密林阴影里,一张脸陡然出现。
那是一张畸形怪诞的惨白人脸,贴在一棵大树的树干上。脸上没有眉毛和鼻子,只有两个黑洞洞的眼框,和一张咧到耳根的嘴。鲜红的嘴唇翻开,露出里面两排狰狞的獠牙。
它象是在对着他们在笑。
只是这笑容让人不寒而栗,显得格外惊悚!
“草!”
陈豹骂了一声,猛地向后退了一步。
“大山!开枪!”他对着角落里的男人大喊。
陈大山反应很快,他一把扯掉手里的黑布,露出下面乌黑的枪管。他抬起枪口,对着那张惨白的人脸扣动了扳机。
“砰!”
一声巨响在山坳里炸开,惊起林中大片的飞鸟。
子弹打中了怪物的身体,但这种土制火枪的威力非常有限。
那东西晃了一下,原地淌下一些黏稠的、猩红色的液体。但它并没有倒下。
“噢——!!!”
一声更加愤怒尖锐的刺耳响声炸开。
那张脸倏忽消失在阴影当中,紧接着,周围垂挂着无数藤蔓的密林仿佛活了过来,开始旋转、晃动。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在徒峭的山壁间来回碰撞,放大,象是一波又一波的潮汐,拍打在每个人的耳膜上。
几个人立刻背靠背聚在一起,警剔地看着四周。
他们不由自主地抬起头,看向头顶那片被树冠切割得支离破碎的天空。山里关于山魈的传说涌上心头。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寒意。
“啊!豹叔!救我!”
阿武忽然发出了一声尖叫。
陈豹猛地抬头。
一只畸形巨大的手臂从上方的林间阴影中垂下,五根利爪一样的手指张开,抓住了阿武的身体。
那手臂一提,阿武整个人就被提到了半空中。
“阿武!”
陈豹双眼发红,大吼一声,整个人向前猛地一扑,想要跳起来抓住阿武的脚。
但另一股巨大的力量从侧面扫来,象是一根铁棍一样砸在他的身上。陈豹被直接打翻在地,滚了两圈才停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黑影从他身边掠过。
是王极真。
可以说……
王极真这次冒险进入黑云山。
主要目的之一,就是查找和类似存在交手的机会。
现在传说中的山魈就在自己面前,王极真没有任何尤豫,深吸一口气,胸腔内的两颗心脏加速跳动,鲜血尤如滚滚洪流,刹那间涌入四肢百骸,雄浑的力量升腾而起。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