缠斗良久,寻常术法终究难破这无形无相、聚散由心的千羽王。
穗安眸光一凝,知晓温和手段难以速决。
她虚握右手,清叱一声:“斧来!”
一点金芒自虚空乍现,旋即化作一柄样式古朴、却散发着斩破混沌般原始锋芒的巨斧,落入她掌中。
斧刃微颤,一股斩断束缚、破开虚妄的凌厉道韵弥漫开来。
穗安周身气息随之一变,少了三分木灵的温润包容,多了七分开天辟地的决绝与霸道。
她不再追逐那团风暴,而是立于原地,双手持斧,朝着风暴最汹涌处,一斧劈落!
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能分割光暗的斧芒,无声无息地切入了风暴。
“唧——!!!”
一声尖锐到几乎撕裂元神的痛苦鸣叫自风暴核心炸开!
那团永不停歇的青色风暴猛地一滞,边缘处无数飞禽精魄虚影明灭乱颤。
风暴再次疯狂旋转,却不再是攻击,而是化作了无数道分散的、仓惶逃窜的乱流,在悬空山东躲西藏,速度更快,却失了章法,只不断发出委屈又愤怒的尖啸。
穗安持斧而立,并未追击。
她敏锐地察觉到,这凌霄对自己的敌意……其实并不大。
之前的战斗更像是一种高傲的、扞卫领地的本能反击,而非你死我活的厮杀。
此刻这“抱头鼠窜”却不真正远遁千里的行为,更是印证了这一点,它似乎,并不想离开?
她手腕一翻,开天斧消失,那股斩破一切的气息也随之收敛。
几乎同时,那四处乱窜的风暴也渐渐缓了下来,重新汇聚,化作那只略显狼狈的青蓝色巨禽,收敛羽翼,落在不远处一块突出的山岩上。
它歪着头,看向穗安,眼神带着几分审视与一丝期待?
它垂下华丽的头颅,发出一声低低的鸣叫。
穗安走上前,伸出手抚上它头顶的羽冠,触感奇异,如抚过最上等的丝绸与流风的结合体。
“我叫穗安。”她声音平和。
巨禽身体微微一震,抬起头,金青色的眼瞳注视着她,一个清越如风吟、直接响在她心底的声音响起:
“我知道。有人让我在这里等你。它说,你可以给我真正的自由,让我在这大荒无处不可去。”
穗安抚摸它羽毛的手顿了顿,随即,脸上露出一丝恍然与温和的笑意。
她抬头,望了一眼似乎毫无异样的苍穹,轻声道:“谢谢。”
然后,她收回目光,看向眼前的巨禽,眼神坦诚而坚定:“我应下了。你的自由,我会给你。不过,不是现在。”
巨禽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我需要你的力量,凌霄。”穗安直言不讳,“助我一统北荒妖族,建立新的秩序。待尘埃落定,规则重塑,这大荒天地,任你遨游。
届时,你的自由将无人可阻,也无需依附任何人。”
凌霄静静地听着,眼中光芒流转。
片刻,它忽然振翅而起,绕着穗安盘旋了一圈,清越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兴致:
“被困于此山太久,我也腻了。助你扫平北荒,听起来正合我意。
成交,青君……或者说,穗安。”
它收敛羽翼,再次落下时,姿态带着洒脱。
悬空山的风,似乎变得和缓而顺畅起来
穗安转头,向着远处流云点了点头。
云层后,相柳的身影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如烟消散,再无痕迹。
穗安与凌霄在悬空山略作休整。
数日后,一道青光与一道风影便出现在了北荒东南的熔火裂谷之外。
热浪扑面而来,空气中弥漫着硫磺的气息。
赤红的岩浆在深不见底的裂谷中缓慢流淌,不时炸开灼热的气泡。
这里是焚天赤练王炎姬的领地。
当穗安与凌霄降落时,一个妖艳绝伦的女子半身浸在环绕平台的赤红岩浆池中,火红的长发如燃烧的瀑布披散,下半身是覆盖着炽热鳞片的巨大蛇尾,悠闲地摆动着。
她正伸着一根手指,指尖跳跃着一小簇灵动的火焰,逗弄着池中一尾不过巴掌大、通体晶莹如红玉的小鱼。
那小鱼丝欢快地追逐着火焰,正是穗安曾透过世界意识惊鸿一瞥过的那尾火山灵鱼。
炎姬察觉到外来者,抬起眼。
她的眼眸也是赤红的竖瞳,带着漫不经心的野性与审视。
目光扫过凌霄时闪过一丝了然,最终定格在穗安身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新晋的树王?带着这只扁毛畜生来挑战我?”
她嗤笑一声,手指一弹,那簇火焰没入小鱼身边,引得小鱼一个欢快的摆尾,
“这里可没有适合你扎根的泥土,只有能把木头烧成灰的烈火。
为什么来?”
穗安神色平静:“我需要北荒的力量归于一体。臣服于我,你会知道为什么。”
“臣服?”
炎姬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蛇尾在岩浆中重重一拍,溅起漫天火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