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将军以为,我方羽能否横行天下?”
董卓感受到脖子上的划痕,浑身毛发炸刺,身体一寒,强忍恐惧,故作镇定的说道。
“虓虎之威,名不虚传。”
方羽不置可否,继续问道“那要是我专门潜伏在陇右郡,来去纵横,烧你庄园,杀你仆役,寻你麻烦,你能抵挡多久?”
“这”
此言一出,不仅董卓、李儒等人神色微变,就连飞熊军的李傕、郭汜等诸多将士,都不免面露惊惧之色。
要是自己每天出去散个步,吃个饭,会个小妾,下个青楼,都要提心吊胆,那这日子还怎么过?
“方羽,你我非是大敌。”
“这里也没有外人,你若有本事,那些人你尽可取走,董某绝不阻拦。”
“离去前,某还可以送上十日粮秣,以示诚意。”
董卓真情实意的说道,他非浑人,立刻意识到其中利害关系。
与自家的基业和性命相比,区区几千奴工,不要也罢。
只要能够送走这瘟神,就足够了。
那百名被绑着的亲属奴工听言,不由面露惊喜之色,难道他们真的可以得救吗?
“不,之所以跟你说这些,就是想让董将军代为照顾他们。”
“这些人,同样可以为将军产出粮食。”
“等有朝一日,时机成熟,我自会命人将其接走。”
方羽这些话,不仅让董卓诧异,连那百名亲属奴工都转为失望。
“虓虎,真是好气魄。”
李儒不知何时下了马,竟然不惧危险,路过奄奄一息的樊稠,来到董卓身旁。
他目光明亮,注视着方羽。
“既已达成协议,不知这矛刃可否松开?”
方羽深深的看了李儒一眼,转身又看向董卓,轻声道“送个人质到红叶去,作为报酬,陇右郡的庄园可以保住。”
“不要让我失望,不然后果自负。”
话落,他一夹马腹。
雪白如驳,马踏轻踏,迅速消失在首阳山的方向。
“樊稠,樊稠!”
“快,传大夫。”
董卓刚获得自由,还没有来得及松一口气,便在李儒的暗示下,立刻强撑着伤痛,几步来到樊稠身旁,查看他的伤势。
“主主公。”
樊稠这黑炭般的大块头,感动的热泪盈眶,想要挣扎着行礼,却痛的几近无法呼吸。
迅速围上来的飞熊军将士,看到董卓真情流露,关切问候的模样,不由心生暖意,觉得没有跟错了人。
只恨自己无能,未能将那方羽擒下。
一时间,忠诚度腾腾腾上涨。
于此同时吗,几名飞熊军甲士亦是迅速下了马,开始过来帮忙处理伤势。
只是能不能活,那就要看天意了。
很快,董卓强撑着身体,率领飞熊军回了自家邬堡,并在医术精湛的大夫帮忙下,处理了伤口。
事后,他退去左右护卫,室中只留李儒。
“方贼欺人太甚!”
“不杀此人,难消我心头之恨!”
李儒能够感受到董卓语气中忿恨和杀意,可他却提出了不一样的见解。
“外舅身经百战,认为方贼此人的实力如何?”
“这”
董卓一愣,心头不由一颤,哪怕他内心在痛恨对方让自己丢了如此大的脸面,却不由自主的忌惮对方的强悍实力。
“此子勇悍,又有神兵在手,某不如也。”
“这天下能与之匹敌者,恐怕难出其二。”
他言下之意是自己征战多年,就没有见过比方羽还厉害的武将。
而且还有一杆看不出底细的神兵,哪怕他侥幸突破到一流武将之境,也难以匹敌。
“若只有武勇,此子亦不足为惧。”
“相反,小婿方才提议释放百人,他竟无视了,反而更加棘手。”
“哦?”
董卓面露疑惑之色?
“若对方应下,说明他妇人之仁,难成大事。”
“要是逼迫我们进行护送,说明他愚蠢智短,不足为虑。”
“结果却是威胁恐吓我等,转交人质,照顾奴工,反而最为棘手。”
李儒看似平静,右手却握紧了羽扇,隐约变形。
“那依贤婿之见?”
“人照养,质要送。”
“这是何故?”
董卓面有怒色,却还是强行压下心头的火气,等着他解释。
“方贼此人武力盖世,非大军围剿不可敌也。”
“他若真要针对我等,外舅可有退敌之法?”
“这”
董卓哑然,神情转为焦虑,感觉就连回到邬堡都不安全了。
呼
忽然,室外传来一阵冷风,吹动了门窗。
“谁!”
他吓的一哆嗦,面露惊恐之色,退了两步。
李儒见此,神色一凝,不想一向勇猛无惧的外舅,竟会经此战败,变成如今这般稍有风吹草动,便会吓成惊弓之鸟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