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
当方羽感知到身边那一股熟悉的气息,便知道武秀英来了。
看来危机时刻,自己身上传来的金芒,应该就是她带来的。
如此,这个人情却是欠大了。
方羽明白,没有武秀英,自己或许也能最终撑过来。
可付出的代价,绝对比想象中的要大。
只是,以他的了解。
瘦猴机变有余,沉稳不住,绝对不可能想出求援的办法。
对了。
他打坐前叫了贾文德和王淳。
必定是他出谋划策,起了决定性作用。
思索间,他感觉到自己被抬到榻上躺好。
“先别盖被褥。”
“必须先给校尉清洗身体。”
“他身上的黑血若不处理掉,很有可能会反复,甚至加重伤势。”
张太医见瘦猴要盖上被褥,立刻提出意见。
“我来。”
“劳烦打些水来。”
很快,水就被端来。
武秀英看着满屋子焦急的人,神色还算镇定。
“除了医师,其他不相关的人请出去吧。”
“你们既然呆在这里也无济于事。”
她接过水盆,十分小心的放在床头,伸手将白巾放入水中打湿,而后俯下身,细心的给方羽擦洗身体。
武秀英用力很谨慎,整个人的心神都放在了清洗的事情上。
顾太医回过神来,不死心的坐在另一边,开始给方羽把脉。
“不可能,怎么会这样?”
“气若游丝,濒死之兆?”
“可为何胸口的腐烂伤口,却不再恶化,反而有痊愈的征兆?”
张太医走了过去,一把将其推开,无视其愤怒神色,抢过手掌开始把脉。
张太医发现脉象与顾太医的诊断一般无二。
“张太医,是不是应该开一些汤药或者治愈外伤的药?”
“我看可以开清凉解毒的汤药。”
“不可。”
“是药三分毒,如今校尉体内存在毒虫,任何进补都会成为毒虫的滋养。”
“不过一些糖水却是无恙。”
“别吵了,张若,我们出去谈谈。”
“我跟你没什么好谈的。”
“出来。”
顾太医突然神色冰冷,一把将张太医拉出了门。
“你刚才什么意思?”
“你怀疑我?”
“哼。”
“知人知面不知心。”
“我听说你跟武承嗣走的很近,谁知道你心里打了什么主意。”
“我告诉你,我是一名医家中人,我向祖师爷发过毒誓的!”
“休要血口喷人!”
“呵呵,如果不是你干的,你这么激动干什么?”
“鬼门十三针是你的独门绝技,纵然是孙神医在这一方面的造诣,也未必比你高。
“呵呵。”
张太医语气尖锐嘲讽,顾太医则焦急争辩,脸色越来越红。
两人特意寻了个偏僻的地方,却不料他们的谈话,还是落在了一直藏在暗处的贾文德耳中。
“武承嗣?”
他心思一动,目光掠过一旁的角落,转身离去。
片刻后,李玄略有所思的从旁走出。
他看着远处正在争辩的顾太医,眼眸中闪过一抹寒光,转身亦是走到一边。
“你们能先出去吗?”
“我想跟义兄单独相处一会儿。”
屋内余下众人都自发离去,唯有聂辽和瘦猴还在。
“怎么,周军侯和聂校尉,是担心我谋害义兄?”
武秀英的语气带着一丝哀怨,这一刻,她觉得一个人活着好累。
每个人都在算计,每一个人都带着自己的功利和想法。
义兄甚至可能因为自己,而惨遭暗害。
瘦猴面露犹豫之色,欲说些什么。
聂辽神色一动,伸出手拉住了他。
两人眼神对峙,片刻后,似乎明白了什么。
大门被合上。
卧室里只剩下了两人独处。
“哥”
“你知道吗?”
“从小我在别人眼里就是一个严厉,古板,没有笑容的人。”
“在他们眼里,我就是一个坚强的铁人,什么事情都无法将我击溃。”
“可是哥”
“为什么,为什么会是我害了你。”
“是我害了你。”
“嘶”
“哥,是妹子害了你。”
泪水从武秀英凄美的眼眸中落下,打落在方羽的脸颊上,一滴又一滴。
她轻柔的持着白巾,一点点给他擦洗着身体。
“哥”
“我不该邀请你的。”
“我也不配拥有你这么一个好大哥。”
“我这样的人,怎能配拥有亲情和友情?”
“我身边的那些人,不是豺狼就是虎豹。”
“不是想着争权夺利,便是想要利用我的身份,利用我的破绽,来达到他们想要的目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