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思齐将心中的筹划与白瑜细细道来后。
“明日,我亲自去寻明远。这婚事可定在三年之后举行。若三年间,乐胥能证明其诚其能,云舒亦无悔意,则如期成礼。若期间任何一方有变,或我们发现不妥,则约定作废,各自婚嫁自由,绝不纠缠,亦不伤两家和气。”
“这三年,是给乐胥的时间,也是给云舒的时间。乐胥需要成长,需要证明自己并非一时冲动,而是真有担当、能立业的男儿。云舒也需要时间,看清自己的心,明白婚姻究竟意味着什么。”
白瑜眼睛微微一亮,手中的绣绷轻轻放在膝上:
“此法甚好!既回应了赵家诚意,全了公主脸面,又给孩子们留下了余地与考验。三年之期,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足以看清许多事。乐胥若有心,这三年便是他奋起之时。若他只是少年意气,三年热情消退,也免得误了云舒终身。”
她说着,眉头又微微蹙起,带着母亲特有的细腻忧虑:“只是…赵家那边,尤其是永宁公主殿下,毕竟是天家血脉,这般三年之约,会不会觉得我们托大,或是推诿?”
“明远是明白人,永宁公主更是通透。她既然能亲自登门与你恳谈,足见其诚意与对乐胥的疼惜。此举看似延迟,实则是对乐胥的鞭策,也是对未来两个孩子的负责。他们应当能体谅。”
“况且,这三年间,我们并非毫无表示。可以先行纳采、问名之礼,算是将名分初步定下,只是将最后迎娶之期推后三年。如此,既给了赵家体面,也全了我们审慎之心。”
白瑜反握住夫君的手,指尖微微用力:“如此…我便放心了。只是苦了你,在朝中原本就需多方权衡,如今又要为儿女婚事费心。”
秦思齐笑了笑:“为人父母,本就有操不完的心。好在云舒懂事,乐胥也非顽劣不堪。我们尽其所能,为他们铺一条平顺些的路,剩下的,就看他们自己的造化了。”
窗外传来梆子声,三更天了。
白瑜轻声道:“夜深了,歇息吧。明日你还要去见赵兄。”
“嗯。”
翌日散朝后,秦思齐并未如常回御史台处理公文,而是先回府换了一身寻常的鸦青色直裰,只戴了一顶普通的方巾,看上去少了些官威,多了几分文士的闲雅。
遣了秦思文去赵府递了个口信,约赵明远在常去的那间清雅茶楼听雨轩的雅室相见。
听雨轩坐落在城东南一段安静的河道旁,闹中取静。
秦思齐先到片刻,选了临窗的雅室。窗外是依依垂柳,柳丝已染上些许秋黄,在午后的阳光下轻拂着水面。
河道不宽,偶有小船缓缓划过,船娘软糯的吴语隐约飘来,与茶楼内清雅的琴音相和。
小厮是个伶俐的少年,认得秦思齐这位常客,不需多言,便奉上了他惯常点的玉露茶,又悄声问是否需要茶点。
秦思齐摆摆手:“稍候,等明远到了再说。”
不多时,楼梯上传来熟悉的脚步声,沉稳而略显急促。雅室的门被轻轻推开,赵明远出现在门口。
今日赵明远也穿得朴素,一身赭石色绸衫,腰间只系着一条墨色丝绦。
看到秦思齐已至,他快步走进,拱手道:“思齐,劳你久候。”
“明远客气,我也刚到。坐。”秦思齐起身还礼,示意小厮可以上茶点,并吩咐无事莫要打扰。
小厮识趣地退下,轻轻带上了雅室的门。室内顿时安静下来,只有窗外隐约的水声。
赵明远没有立刻落座,而是先走到窗边,看似随意地望了望河景,实则是在平复心绪。
片刻后,才转身坐下,端起秦思齐已为他斟好的茶,却未饮,只是捧在手中。
先开口,试探道:“思齐,前几日拙荆冒昧登门,所言之事多谢你与弟妹没有直接回绝,容我们唐突。”
秦思齐也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温声道:“明远言重了。公主殿下慈母心肠,言辞恳切,我与内子唯有感动,何来唐突之说。今日请兄前来,正是要就此事,与兄坦诚一叙,以求两全之法。”
赵明远立刻正襟危坐,凝神倾听,捧着茶盏的手指不自觉地微微收紧。
秦思齐不疾不徐,将昨夜与白瑜商议的结果,清晰而恳切地道来。
先肯定了赵乐胥近年来的明显进步与赤诚心意,提及那孩子去恩施后沉下心来学习实务的表现,语气中带着长辈的欣慰。
又说起两个孩子的幼年情谊,言明他们作为父母,珍视这份单纯美好的缘分。
然后,他缓缓说出了核心提议:“我们两家可就此婚事,做一约定。约定云舒与乐胥可结秦晋之好,定在三年之后。这三年间,可按礼数行纳采、问名、纳吉等前仪,将名分初步定下,以示郑重。
三年之后,若乐胥能在这期间立身立业,展现出足以托付终身的担当与能力,云舒亦心意不改,无悔此约,则两家便热热闹闹,为他们完婚。”
略作停顿,看着赵明远认真倾听的脸,继续道:“这三年,既是对乐胥的考验与成全,也是给云舒看清自己心意的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