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觉?”
听到蓝染这句话的瞬间,大蛇丸脸上那不可思议的,又仿佛被欺骗般极端愤怒的神情,不由得凝滞了一瞬。
是了。
自己第一次亲眼看到这把刀,究竟是在什么时候?
不止是这具身体,也不止是这一次。
早在那个被伏的夜晚,他就已经见识过这把刀的锋锐。
除此之外,还有在村子里、在根部基地、在忍村与木叶的乱斗、在药师兜的无数次记忆回放里
尽管每一次都是不经意的一瞥,但无数次积累下来,连他自己都数不清自己究竟见识过多少次这把镜花水月被拔出的场面。
哪怕他出于谨慎考虑,早早的就将那具已经被深刻种植入柱间细胞的身体与自己剩馀的灵魂分割开;
哪怕他出于对蓝染的忌惮,避免了直接观察任何一次对方亲自出手时的画面;
哪怕他在这一次精心的谋划中,只以药师兜的身体一部分,以及自己提前种植在这孩子身上的一小块灵魂为媒介
这一切的埋伏、准备、谋划、推测。
全都没有起效。
甚至于,别说是他这个敌人。
哪怕是药师兜这个叛变到他麾下的下属,又或者旁边那个宇智波鼬,恐怕也早早的就被种下镜花水月的幻术了。
从一开始,他的这些准备,与通过蓝染身边人试图靠近他刺探情报的行动,就不可能起到作用。
这一刻,大蛇丸看向蓝染右介的目光里,不由自主的带上了几分钦佩之色,间或夹杂着几分叹息。
“你这家伙
”
“居然,从一开始就没信任过任何人吗?”
蓝染惣右介低下头,目光温和的望着这个跪倒在地上,却依然昂着头颅的少年人”,声音中仿佛从未夹杂过一丝情绪:“早在兜君开始追随我的时候,我就告诉过他一句话。”
“大蛇丸大人。”
“现在,我也希望将这句话奉送给您。”
“所谓“信任”,其实与“依赖”是同义哦。”
“那是弱者的行为。
“我们不需要。”
“请不要相信任何人,当然,也包括我。”
他一边说着,一边动作轻缓的拭去刀锋上残留的血迹,指尖擦过刀尖时发出清越的鸣响。
“大蛇丸大人。”
“从最开始,我就认定您一定会是个很难缠的敌人,不过您这种将自身灵魂提前分成不知多少份,并分散到各地的狠辣,还是超乎了我对您的预料。”
“正因如此,我对您是抱有相当程度的尊敬的。”
“所以,如果还有下一次的话
”
蓝染右介垂首望向他,半边面颊仿若陷入深沉的阴影里,连那温柔的笑意都令人内心发寒:“还请您选择让我更加愉悦一些的手段吧。”
“呵
”
大蛇丸在他的目光注视下,缓缓的低下头,口中却不经意发出一声嘲弄般的响。
蓝染手中的刀锋抬起,刃尖正指向他的后颈。
就在他抬起刀的那一瞬间,少年人模样的大蛇丸,也猛地抬起了头。
“你以为,你就吃定我了?!”
几乎是在那声呐喊从口中发出的同一个刹那,那具少年人的身体,竟募的从皮肤表面开始迸发出大片大片的白鳞。
但若是靠近到更近处观察,就能看见那每一片白鳞,都是一小条细微的白蛇,正顺着他的每一寸肢体飞快蠕动攀爬。
“大蛇使役之术!”
“哗啦——!”
在这术式释放的一瞬间,那原本攀附于他身体表面的无数小蛇,倏然以他的身体为中心朝着四面八方扩散开来,化作无数试图逃离的细小分身。
至于他这具身体,则在这一术式施展的瞬间,就变成了一具完全被掏空的皮囊硬壳。
细密的小蛇铺天盖地,如雨点般朝着周围打散开。
大蛇丸的内心十分清淅。
就算自己的五感被操控,那些能够与他内心相连的小蛇,也能够突破他自身的限制—毕竟那可不是他身体的一部分,而是无数条活物。
一条。
只要有一条能够逃出。
他就一定能一“嗤!”
锋利的刀锋自半空划过,在众人眼中留下一道清亮的华光,快若闪电。
在这刀锋落下的一瞬间,大蛇丸本应四散开来的身体上,便出现了一道清淅的伤口。
喷涌的血液从断颈中勃发而出,贴着蓝染的脚边射出数米之远。
那颗映有紫色眼影的头颅,就这么无知无觉的掉到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大蛇丸的身体依旧完整。
那无数喷发的小蛇,也仿佛全都是他的幻想。
唯有一双金色竖瞳仍旧圆睁,似乎还保留有生前最后一刻那发自内心的希冀。
“我究竟要说几次您才能真正明白呢?”
“大蛇丸大人。”
刀锋甩去血迹,缓缓收入刀锋时发出铿锵的响声。
“那只是您的错觉啊。”
“锵。”
刀镡与刀鞘相撞,发出清脆的鸣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