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你会恐惧吗?”
“我?”
迪奥一手叉腰,一手拂面,发出阵阵冷笑,“我是真正的支配者。”
“我只会利用恐惧!”
“有位伟大的农夫曾经说过”
“生物面对危险产生恐惧是本能反应,它会让人失去理智而仓皇逃窜。”
“可真正的勇气不是没有恐惧,而是在害怕的时候,依然选择去做正确的事。”
他微微前倾,阴影几乎将克莱恩完全笼罩。
“你似乎对冰山”很感兴趣?甚至不惜用这种拙劣的借口来引起我的注意。”
克莱恩的身体不易察觉地绷紧了。
他镜片后的眼睛第一次完全对上了迪奥的视线。
“收起你那套无聊的学术把戏。如果你对冰山”真有什么价值,那就证明给我看。用你的“专业知识”,去做一些————更有建设性的事情。”
“比如,分析一下,哥谭这座城市本身,最大的恐惧来源是什么?而不是在这里,纠缠我未来的检察官。”
他直起身,仿佛已经失去了继续交谈的兴趣,最后丢下一句:“想清楚了,可以来冰山找我。”
说完,他不再看僵坐在那里的克莱恩,转身便向门外走去。
戈登松了口气,赶紧跟上,只觉得这间办公室的空气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门被轻轻带上。
将外面世界的光线与声音彻底隔绝。
办公室里重新陷入了那片由绿色台灯统治的昏暗。
克莱恩独自坐在书桌后,仿佛一颗因失去引力的而下坠的苹果。
片刻后
他才颤斗着缓缓摘下眼镜
“真正的支配者,只会利用恐惧。”
支配————恐惧。
克莱恩喃喃道。
他回忆起了那无边无际、浓稠如墨的黑暗。
那被父亲关入小黑屋数日的黑暗
他记得那种感觉
恐惧冻结了血液,扼住了呼吸,将理智一寸寸碾碎。
多年来,他投身于恐惧研究,试图用学术的解剖刀,将这份如影随形的噩梦拆解、分类、定义。
他以为,只要足够了解它,就能找到对抗它的疫苗,就能————
摆脱恐惧。
他治疔那些患有各种恐惧症的病人,观察他们在暴露疗法下的战栗和崩溃,仿佛在通过他人的痛苦,一遍遍确认自己已经超越了恐惧。
可现在那个人告诉自己
他从未真正摆脱。
他只是将那份源自童年的恐惧,小心翼翼地封装在理性的玻璃罐里,然后假装它不存在。
他研究恐惧,是因为他无时无刻不活在恐惧的阴影之下。
他渴望掌控别人的恐惧,是因为他无法掌控自己的。
“强者掌控恐惧,永远不必活在恐惧之中————”
迪奥的声音再次在他脑中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恐惧是原始的、赤裸的。
血压升高,皮下血管收缩,免疫系统停止运作
即便你试图对抗恐惧它仍不可否认。
恐惧使人之所以为人
我有什么资格反驳?
我也是科学工作者,一名心理学家!
一个疯狂的念头,紧紧缠绕住克莱恩的心脏一是的————是的!
如果无法摆脱,那就————掌控它!
不是象现在这样,躲在学术的头衔后面,虚伪地研究它。
而是真正地————理解它的本质,驾驭它的力量,甚至————成为它!
就象那个金发的男人一样。
他不是在逃避恐惧,他是在使用它。
他将恐惧化为武器,化为权柄。
只要我能掌控恐惧————
克莱恩缓缓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睛重新聚焦。
他看向角落箱中的那个老旧金属部件,这是他某个未完成实验的残留品。
他知道自己该去哪里了。
只要能掌控恐惧————
那就永远————
永远不必再活在那片童年的黑暗里,不必再被任何事物所恐惧。
他将成为恐惧本身。
“呕!”
“呕1
”
门外走廊的尽头,公共厕所里传来一阵压抑不住的干呕。
哈维双手撑在冰冷的陶瓷洗手池边缘,弯着腰,胃里翻江倒海,却只能吐出一些酸水。
额前的碎发被冷汗濡湿,黏在光洁的额头上。
他那张刚刚重获新生的脸上,此刻写满了生理性的不适。
戈登靠在厕所门口,指间夹着一根点燃的香烟,烟雾袅袅升起,模糊了他有些无奈的表情。
他听着里面持续的动静,摇了摇头。
迪奥则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双臂环抱,似乎嫌弃地想离哈维远一点。
“那个怪胎教授——可恶啊——”
哈维终于勉强直起腰,拧开水龙头,用冰冷的水用力拍打着脸颊,试图驱散那阵恶心感。
他声音沙哑,带着愤懑,“我差点没忍住——就在他办公室里给他一拳——”
面对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