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陆瑾那沉重而充满探寻的疑问,陆小白却只是稍稍摇了摇头。
“並非是路径选择错了,”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我只是阐述了我的理解,並提出假设性的疑问。”
“每个功法想要达成的效果都各不相同,最终的结果也天差地別。”
“道路千万条,但初衷却是相同,修行之途,无非是为了自己能走得更远,见得更多。”
若看不清自己脚下的路,又如何能坚定地走下去”
陆小白说著说著,见他缓缓伸出右手。
掌心向上,一缕微不可察的尘埃,或是细小的沙粒,无声无息地浮现其上。
眾人不自觉地屏息凝神,目光都聚焦在那小小的掌心。
微风悄然拂过。
那细碎的尘埃,便如同获得了生命,轻盈地、顺从地,隨著风的轨跡,从陆小白的指缝间、从掌心的微凹处,丝丝缕缕地飘散开来。
它们没有挣扎,没有停留,
只是静静地、自然地融入了流动的空气里,转瞬间便消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回归了天地间最本真的状態。
陆瑾怔怔地看著这一幕,心头百味杂陈。
是啊自己呢?
早已被刻骨的仇恨蒙蔽了双眼,锁住了脚步,连回头的路都看不清了。
师父当年指引的通天大道,那份期许与信任,自己是否也早已在漫长的復仇执念中忘却,甚至开始质疑其根本?
自己此刻,不正如同这掌中尘埃。
被名为“仇恨”的风吹得身不由己,迷失了方向,与那芸芸眾生中被欲望裹挟的普通人,又有何异?
一生无暇?呵呵
连挑战二重巔峰之境,直面那凶险一步的勇气都已丧失!
师傅弟子不孝啊!
不仅未能参透您留下的道,未能替同门雪恨,甚至连您的境界都未能企及
我有愧愧对师门,愧对您
陆瑾紧闭双眼,脸上是无法掩饰的悲愴与自责。
陆小白静静地注视著这位陷入巨大情绪漩涡的老人,没有再开口。
是选择继续背负仇恨前行?
还是尝试重拾被遗忘的师门之路,衝击那凶险的巔峰?
亦或是放下执念,另觅他途?
无论结果如何,这都是陆瑾自己必须做出的抉择。
这也是所有踏上修行之路的人,终將面对的困境——看清本心,选择自己的道。
另一边,华北分部別墅训练场
徐四不知从哪顺了个小板凳,大喇喇地坐著。
徐三站在一旁,冯宝宝则安静地蹲在角落,“咔嚓咔嚓”嚼著薯片,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不远处的两道身影。
至於情报部长,则抱著他的魔导平板,似乎是在准备记录对战的数据。
而此时场地的中央,张楚嵐仿佛如临大敌。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
“广修万劫,证吾神通!” 张楚嵐口中念念有词,体內炁流加速运转,
耀眼的金光瞬间透体而出,如同实质的鎧甲薄膜,层层包裹住全身。
然而,这金光再盛,也掩盖不住他微微颤抖的小腿和额角不断滑落的冷汗,那颗心更是“砰砰砰”跳得像是要撞出胸膛。
“噗!”徐四看得直乐,拍著大腿。
“哈哈哈哈!瞧张楚嵐这怂样儿!还没开打呢,我看都快嚇尿了!徐三,你赌几几开?”
徐三推了推眼镜,难得地跟著打趣:“三七开吧!”
“呵呵,小白能让张楚嵐三秒钟跪地七次。”
与他们轻鬆看戏不同,场中的张楚嵐压力山大。
他的对手,是站在对面、一脸呆萌甚至有点怯生生的魔法部长陆小白。
此刻,两人形成了极致的反差。
一个紧张得汗流浹背,金光乱颤,一个安静得像是在实验室发呆,仿佛生怕不小心把眼前这“精密仪器”给碰坏了。
“那个张楚嵐。”
魔法部长用他那特有的、带著点犹豫的温和语气开口了:
“等会儿我会把魔力输出控制在你大概三分之一的水平。嗯只要你能消耗掉我这具身体储存的魔力大概三分之一?”
“要不还是,嗯四分之一就算你贏了!”
他像是在商量,又像是在设定实验参数。
接著,魔法部长似乎觉得应该鼓励一下实验对象,努力用更积极的语气补充道:
“放心!我不会用其他炼金道具或者魔药什么的!”
“只要你坚持住,消耗到位,说不定说不定真能贏的!”
“加油,张楚嵐!我我相信你可以的!”
好傢伙!
头一次见对战前这么温柔又实诚地给对手加限制、定目標还带鼓励的!
这真诚的“放水”宣言,反倒给张楚嵐整得有点不好意思了,连带著紧张感都冲淡了几分。
虽然知道对面只是个分身,而且还给自己上了这么多“友好”的debuff,张楚嵐还是深吸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