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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不成大家都拿着扫帚当剑使不成。
陈拾安从中挑出来两把比较好的,一把自己用,一把留着给林梦秋用。
林梦秋没有过来,但也没闲着,她先去讲台擦黑板了。
擦完黑板又擦擦讲台,这才过来拿起了扫帚跟陈拾安一起扫地。
见陈拾安先去了第一组,她就从第四组开始扫起。
她不说话的时候,陈拾安也不说话。
偌大的教室里,只有两人扫帚碰到桌椅时发出的喀喀声丶扫帚划过地面的窸窣声,散落的纸屑和杂物尘土垃圾,被两人的扫帚从桌椅下清扫出来,在过道上归拢成小小的堆。
偶尔林梦秋会转头看看他。
陈拾安连扫地都很认真,从他的表情里,也看不出来什么‘因为打扫卫生而不爽’,
有的只是细致和认真。
他的速度很快,破旧的扫帚在他手里格外听话,他开始扫第二组的时候,林梦秋才把第四组扫到一半。
“你在山上的时候,只有你跟你师父两个人?”
少女的声音突然在教室里响起,声音不大,足够他听清。
“对啊,还有一只猫。”
“猫?”
“恩,很胖的黑猫。
陈拾安一边打扫一边说话。
同桌两天了,这还是林梦秋第一次问起他山上生活的事情。
“那你平时在山上是不是要做很多—家务?”原谅她一时半会儿想不到像‘家务’一般恰到好处的形容词。
“恩,不过我们一般叫‘勤杂’,观里的勤杂基本都是我负责的。”
“勤杂要做什么?”
“每日醒来要去泉眼那边挑水,把水缸补满,接着准备早饭,道观后院那边还养了鸡,吃过早饭后得喂鸡,午时前要准备好午饭,午后闲时,要清扫道观庭院丶擦拭殿堂桌椅丶清理果盘茶碟丶案几香炉丶清理杂草—外院墙那块还种了菜,每日傍晚得浇菜,寻一些长得好的摘了,差不多就可以准备晚饭,然后烧水洗澡了。”
“—这么忙吗。”
“不忙啊,一件一件都有固定的时间和安排,有些也不是需要日日做的,久之自然就成了习惯,见到水缸空了就会想着去打水,见到庭院落叶就会去打扫。”
“那你还有时间修道吗。”
“先生活,再修道。我们道观又穷又破,可没其他人来服侍我和师父去专心修道,我师父也说,脱离了生活的修道,未必修的是正道。”
“那你几岁开始做这些的?”
“记事起吧,就开始挑着能做的做了。”
“—你师父不做吗?”
“我懂事后,我师父就不再研修了,他每日只负责教我丶负责维持道观生计。”
林梦秋很难切身体会得到陈拾安说的这些,仅能从这只言词组间去想象那样的生活。
真的是—跟她所认知的生活完全不一样啊。
发呆的时候,两人的扫把在第三组的中间相遇了。
林梦秋有些惭愧,陈拾安都扫了两组半了,她只扫了一组半。
不过显然陈拾安不在乎这些,他去拿来簸箕,将扫出来的灰尘垃圾清理走,又抬头看着她问:
“班长,你会做家务吗?”
“—肯定会了。”
“都会什么?”
“扫地拖地擦桌子擦窗户,谁都会吧。”
说是这么说着,但少女却有些不好意思地移开视线,毕竟会做不代表有去做,她已经好久没做过家务了,老爸也不用她做家务。
非要说什么家务的话,要么是自己主动去找的活儿丶要么是老爸吩咐的活儿,跟陈拾安这样把‘勤杂’融入到骨子里成为一种本能习惯相比,真是差好远。
“那班长你会做饭吗?”
“—不会。”
“煲饭呢?”
“会。”
“烧开水呢?”
“这谁都会好吧!”
林梦秋抬起头,原本弱弱的声音也变得相当有底气起来。
以至于陈拾安以为她说的不是‘会烧开水’,而是‘会造火箭’一般了不起。
嗬嗬—
看来班长跟小知了也半斤八两,都是‘烧开水’之境嘛—
陈拾安认识的女孩子不多,两相一对比,会做家务丶会做饭丶会煮绿豆糖水的婉音姐,简直是另一个维度的境界了。
打扫完卫生之后,两人就象早上那样一起拎着垃圾桶下楼倒垃圾了。
不过这会儿明显比早上有默契多了,至少在提起垃圾桶往教室门口走的这段路,垃圾桶没再着急地撞陈拾安的脚后跟。
嗯,也可能跟这会儿班里没其他人丶不用上早读课有关,少女显得更悠闲了起来。
倒完垃圾回来,垃圾桶放好,扫把摆好,今日的值日便算是结束了。
陈拾安看了看时间,已经下午五点三十五分了,距离上晚自习还有一小时。
他还缺饭没吃。
林梦秋还缺饭没吃丶澡没洗。
时间总是够用的。
“班长,要一起吃饭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