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制波动也几乎感应不到。
牧云走进偏殿,仔细检查了一番,确认没有隐藏的危险后,才松了口气,瘫坐在那莲花座台旁。剧烈的动作再次牵动伤势,让他额头沁出冷汗。
他取出最后几份熬制《小五行固元汤》的药材,又拿出那个破损的石釜。
然而,当他尝试生火时,却发现连最基础的火球术在此地都难以凝聚,此地对灵气的压制和对非佛门力量的排斥,远超他的预估。
无奈之下,他只能放弃熬药,将那些药材直接嚼碎吞服。苦涩的药汁混合着血腥味在口中蔓延,效果远不如药汤,但总好过没有。
服下药材后,他立刻盘膝坐下,全力运转《混沌衍一诀》,引导那微薄的药力滋养伤体。
功法运行依旧艰涩,如同逆水行舟,每完成一个周天循环,都需要耗费极大的心神和力气。
时间在这片永恒的黑暗中似乎失去了意义。牧云不知打坐了多久,伤势的恢复微乎其微,真元的补充更是缓慢到令人绝望。
照这个速度,想要恢复到能自保的状态,恐怕需要数月甚至数年!
而他身上携带的资源和丹药,根本支撑不了那么久。
难道要被困死在这片诡异的佛寺废墟中?
一股绝望的情绪开始悄然蔓延。
就在这时,他怀中那半块一直安静的古朴玉佩,再次传来了异动!
这一次,并非指引方向的牵引感,而是一种…微弱的、断断续续的共鸣!仿佛在回应着远处某个同样频率的呼唤!
牧云猛地睁开双眼,看向玉佩指引的方向——那是偏殿更深处,那尊布满裂纹的泥塑佛像之后!
他挣扎着站起身,走到佛像之后。月光石的光芒照射下,那里只有一面斑驳的空墙,并无他物。
但玉佩的共鸣却清晰地指向这面墙!
他伸出手,抚摸着冰冷粗糙的墙面。触手之处,并无异常。他尝试将一丝混沌真元注入墙体,真元如同石沉大海,毫无反应。
就在他心生疑惑之际,脑海中灵光一闪!此地排斥非佛门力量,那若是…
他回想起之前言灵破邪时,引动的那一丝微薄浩然正气,以及自身混沌真元那包容万物的特性。
他尝试着调整真元运转,不再强行冲击,而是模拟出一种中正平和、带着些许安抚与探寻意味的波动,同时,识海中观想那尊残破的佛像,试图让自己的气息与此地残留的佛门意韵产生一丝微弱的契合。
这个过程极其艰难,如同在刀尖上跳舞,稍有不慎就可能引动此地规则更强烈的反噬。他全神贯注,额头青筋暴起,汗水浸湿了衣衫。
终于,当他将那一丝模拟出的、带着奇异包容性的气息,混合着玉佩散发出的微光,缓缓渡入墙面时——
异变发生了!
那面斑驳的墙壁,仿佛水波般荡漾起来!墙壁之上,原本空无一物的地方,无数细密如蚁、散发着淡金色微光的符文凭空浮现,如同星河流转,组成了一个复杂而玄奥的图案!
而在图案的正中央,一个仅有巴掌大小、形制古朴的青铜灯盏虚影,缓缓凝聚成形。
灯盏之中,并无灯油灯芯,只有一点微弱得仿佛随时会熄灭的、豆大的金色光焰,在静静地跳动着。
与此同时,牧云怀中的玉佩,与他自身那模拟出的、与此地契合的气息,同时与那金色光焰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嗡嗡嗡——
低沉的嗡鸣声自那灯盏虚影中传出,那点豆大的金色光焰猛地跳跃了一下,光芒虽然依旧微弱,却仿佛拥有了生命般,散发出一种温暖、祥和、却又带着无尽古老沧桑的意韵。
紧接着,那面荡漾的墙壁,就在那灯盏虚影的下方,无声无息地向内凹陷,露出了一个仅容一人弯腰通过的、幽深不知通往何处的洞口!
一股更加精纯、更加古老、且带着浓郁檀香与佛法波动的气息,从洞口中弥漫而出!
密境入口!
这佛寺废墟之中,竟然还隐藏着另一层密境!而这入口的开启,需要特定的“钥匙”(玉佩)、特定的“气息”(佛门或与之契合的波动),甚至可能还需要特定的“时机”!
牧云看着那幽深的洞口,以及洞口上方那盏悬浮的、燃烧着微弱金焰的青铜灯盏虚影,心脏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
危险?还是机缘?
他回头望了一眼身后死寂、压抑的广阔废墟,又感受了一下自身几乎停滞不前的恢复速度。
没有退路了。
他深吸一口气,将状态调整到所能达到的最佳,一手紧握玉佩,一手持着月光石,毫不犹豫地弯腰,踏入了那幽深的洞口之中。
就在他身影没入洞口的刹那,那墙壁上的符文与灯盏虚影悄然隐去,墙壁恢复如初,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
只有那点豆大的金色光焰,在无尽的黑暗中,依旧执着地跳动着,微光虽弱,却仿佛照亮了某种亘古的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