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壁的泥土簌簌落在我的背上、头上。我听见了树根断裂的细微声响,像骨骼被折断。我娘的话在脑海里疯狂回响,却被这毁灭的巨响击得粉碎。守着树,守着安稳树要没了,安稳何在?
喳喳带着最后几只老麻雀,从树顶奋不顾身地冲下来,像几粒射向巨岩的石子,试图用它们微不足道的喙和爪子去啄咬那些野狗的眼睛。这悲壮的自杀式攻击只吸引了片刻注意,几只狗随意地跳起来,张嘴咬合,空中便绽开几团混着羽毛的血雾。喳喳的尖叫声戛然而止,它那油亮的身影,最终和几片残破的翅膀一起,飘落在被践踏得不成样子的蚁穴废墟上。
蚂蚁王国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被踩踏得板结的泥土和零星几具工蚁干瘪的尸骸。蟋蟀的砖缝被狗爪扒开,幸存者不知所踪。蜗牛脆弱的壳被踩成一片片白色的碎瓷,混合着黏稠的体液,在日光下反射着诡异的光。
灰熊犬退后两步,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低头,用它那能咬断牛骨的利齿,狠狠啃向老槐树裸露的树干根部。“咔嚓!”一大块木质被撕扯下来。它吐掉木块,眼中疯狂更甚:“哈哈!酒拾借就是这样!不堪一击!咬啊!都给我咬!”
更多的狗扑上来,疯狂地撕咬着树干。木屑、树皮、汁液四处飞溅。老槐树,这振英街六十年的守望者,这无数生灵曾依仗的屏障与像征,在疯狂的齿爪下剧烈颤斗,发出低沉如叹息、又如呜咽的断裂声。树冠倾斜了,更多的树枝承受不住自身的重量,噼里啪啦地折断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