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水混着胭脂泼在少女脸上,小伶官看上去十分可怜。
五更梆子响时,念安忽然击掌。
三十六名舞姬应声跪成莲花阵,每个人手中金盏都盛着从额角滴落的汗珠。
念安抽出发间的那枚金钗,抬手将金钗浸在最中央的那盏汗水里:
“明日殿下驾临时,我要看到你们——”
她的簪尖挑起一滴汗,正落在重新抄录的舞谱上。
“连睫毛该怎么颤,都给她演得明明白白。”
最惊人的是罗公,那白发老幻术师竟拆了全部机关匣,正在重组一架三层楼高的“九天乐悬”。
念安倚着廊柱轻笑,腰间金铃随夜风叮咚作响。
这铃声比晨钟更催命,惊得偷懒的舞伎一个激灵,把本该后日才练的《九功舞》都提前翻了出来。
——————长宁公主府——————
杨嘉仪回到公主府时,公主府的铜灯尚未点齐。她的云纹锦履刚踏上殿内新铺上的波斯地毯,外头便传来一阵急促的鸾铃声。
“公主,贵妃娘娘宫里的孙内侍到了。”
公主府的侍从低声禀报,杨嘉仪解下大氅的动作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了然的弧度:
“哼,她倒是着急。”
话音未落,一个着绛纱圆领袍的内侍已碎步进殿,手中捧着的凤纹食盒还在冒着热气——正是金乳酥糕的香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