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睁眼看看,却发现全身上下软得厉害,眼皮都抬不起来。小厅之中传来打斗的声音,夹杂着什么动物的嘶吼,片刻之后又恢复正常,鼻尖飘来淡淡的血腥味。
次日醒来时,我还有些恍惚。小厅的家具都是原状,看上去似乎没有什么问题。那颗蛋依旧静静地在桌上,昨夜被踏雪那一扔,居然也毫发未伤。
我唤来踏雪,问道:“昨夜这颗蛋有没有做过什么?”
它眨眨眼道:“没有啊,寒梅一夜没睡,若是发生了什么,它肯定会知道的。”
我有些狐疑:“我睡到半夜,似乎中了什么妖法,动也动得不得,脑袋也晕乎乎的。”
踏雪白我一眼:“你是做了个梦吧,哪有别的东西进来过。”
我看一眼旁边卧着的寒梅,它的毛依旧雪白,仰着绿莹莹的双眼看我,点头道:“确实没有别的东西进来过。”
莫非真的是梦?那真实的压迫感总让我怀疑,可它们一本正经的模样又让我无法挑剔。我抓抓脑袋:“大概是吧。”
蛋里的东西异常固执,死活不肯出来。寒梅盯了它一夜,它动都没动过一下。横竖摆摊也没有生意,我决定不出门了,今日一定要想办法将它给弄开。
于是一行人围着桌子,一起沉思。
踏雪道:“它不怕三昧真火,应该是火系的灵物,将它丢到水之中淹几个时辰试试?”
我白它一眼:“你傻啊,我们用沸水煮了它许久,它都没反应。”
偌然趴到桌子边戳那颗蛋,一脸正色道:“那不如拿刀子劈一劈?”
我道:“我觉得这应该也没用,昨夜踏雪用这么大的力气将它砸到墙上,它吱都没吱一声……”
以贵妇姿势坐在旁边的寒梅阴阴森森开口:“你说这蛋自己懂得回家,那它肯定有灵性,听得懂我们的话。我觉得有个法子,能逼它自己现身。”
我们六只眼睛齐刷刷地看着它,它傲慢地一扬下巴:“将它丢到粪坑里。”
偌然扑哧一声笑出来,寒梅似乎早就料到会有这个反响,淡定道:“你想想看,假如你是这一颗蛋,有人要将你丢进粪坑。待在蛋壳里面,虽然不受粪便影响,但你总有一天是要出来的。到时候,你可以容忍自己曾经进过粪堆里么。”
我们三个肃然摇头。我道:“那万一、万一它听不懂我们的话,又或者说,它对粪坑没有概念,那该怎么办。”
寒梅伸一个懒腰,半搭着眼皮道:“那我们也没必要再去研究它了,一个连粪坑是什么都不知道的灵物,能凶狠得到哪里去?”
我想了想,突然觉得寒梅这一番话异常有道理,于是跃跃欲试道:“好好,就这么办!附近最臭的茅坑在何处?”
偌然双目明亮地往外一指:“隔壁村子那个!他们全村子只有一个茅房,含量丰富!”
我立刻拍板:“好!就那里了!”伸手准备去抓那颗蛋,它却往后退了一退。
我再伸长手去抓,它又退了一退,一个瓮声瓮气的声音从里面飘出来:“这个小阴阳师带着两只小猫妖在发傻就算了,连你也想这么个馊主意。”
我激动地握住偌然的袖子:“它它它,它说话了!它终于说话了!”踏雪连忙将寒梅抱过去,站离两步。偌然皱着眉道:“听这语气,似乎是故人。还请阁下现身相见。”
那颗蛋从躺着的状态变成立着,里面传出轻笑:“也罢,本仙君也休息够了。”
蛋突然炸开,里面冒出一道极盛的红光,漾起白色的袅娜轻烟。一个男子悬在空中,一甩宽大的袍袖,将轻烟收在身后。他身上穿着鲜红的宽袍,衣摆是缭绕的卷云纹,如淙淙烟雾,在他脚下翻滚。
我一向觉得红色是个非常骚包的颜色,可放在他身上,我居然只觉得有说不出的贴切。偌然身子轻轻一抖,低头躬身做了个标准的礼:“参见夙柳仙君。”
夙柳仙君?传说中天地间的第一只凤凰,夙柳仙君?我的娘诶,我们方才在密谋将天地间最早的凤凰丢去粪坑!
我忙不迭地抬袖拱手,声音都是抖的:“参、参见夙柳仙君。”
夙柳微微打一个呵欠,摆摆手,高贵且悠然:“免礼免礼。”
我继续抖着声音道:“梓、梓笙不知仙君委身蛋中,出言不逊,望仙君见谅!”
原来夙柳在许久前曾和妖帝交手,不慎被打伤,所以才会化成蛋。附近妖物知道吴嫂家中有一颗修为深厚的蛋,所以都想去夺,致使她家相公被妖气影响。夙柳摆摆手,很大度地没有计较粪坑的事,随意地和偌然寒暄了几句,便打算回天庭。腾云前他念了一句口诀,凭空抓出一封信笺,递到我面前:“找个机会,和墨迟一起打开看看。”说罢一挥衣袖,化成一道红光,消失在天际。
折腾许久的一颗蛋就这么轻易地走了,颇无趣。我抖抖手上的信,正要拆开,偌然淡淡看一眼踏雪和寒梅,按住我的手:“里头说不定是给我们的祝福,找个机会,我们偷偷看。”
我只觉得自己又被调戏了一次,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