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出门晚了一些,摆摊的地儿已经被人占了。一个壮实黝黑的小伙子放着两盆鱼,笑容满面地吆喝叫卖。踏雪帮我提着东西,看到鱼的时候差点原形毕露扑上去,被我拍了一巴掌才守住人形。
我的摊子比较简单,摆了跟不摆区别也不大,于是只在月老庙门口随便找了个地方蹲着。踏雪正气凛然地站在我身边,用眼神深刻地鄙视我。
喝了大半天的西北风,踏雪斜眼看我:“你不是说你是长安的活神仙么,怎么都没有客人?”
我惆怅地望向天际准备西沉的落日,叹气道:“兴许是因为前段时间我没有出现,一些老街坊都不晓得我又出来摆摊子。”说完又耸耸肩,“其实他们不来找我也好,证明大家都安居乐业。”
它白我一眼:“呆子,大家都安居乐业,小爷就得跟着你饿肚子了。”说着贱兮兮地凑近我,“你说……小爷要是去闹点事,生意会不会好一些?”
我将它的脑袋推出半米之外:“你还是给我安分点,免得到时候你捅出篓子,我都不知道该不该收你。”
他轻轻哼一声,偏头不语。
那粒碎银够我们再过一些日子,可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
我抖擞精神起身。
月老庙的来客络绎不绝,进进出出都带着舒心的微笑。虔诚祈福的少女跪在蒲团上,双手合十,口中念着只有自己听得见的愿望。来这里的人多数都为求个安心,所以我算命一向都只挑轻的讲。
除了极个别的人。
我淡定地咳一声,走到一个衣着光鲜的夫人面前,笑吟吟道:“夫人,要卜一卦么?”
她闭着眼睛准备摇竹筒,听了我的话之后微微抬眼瞧我,印堂上的黑气随着她的动作飘来飘去,只有我和踏雪看得见。
旁边两个丫鬟迅速地跑过来,怒斥道:“滚远一点,别妨碍我们家夫人求签!”
那位夫人身穿紫红色外袍,橙红色罗裙,上面用金丝银线绣着一些简单的花纹,如傍晚天际剪下的彩霞,绚丽却高雅脱俗。身边两个丫鬟身上穿的都是湖水绿罗裙,衣襟袖边有浅青色花纹,一看就是大户人家。
我笑嘻嘻道:“夫人定是想为家中的千金求一支好签吧?恕我直言,夫人现下应求的不是姻缘,而是平安。如果我没有算错,贵府最近应该是怪事频出,家宅不安。”
旁边的丫鬟听了这话立刻睁圆了眼睛:“你好大的胆子,敢这么和夫人说话!”
那夫人伸手轻轻一拦:“继续说。”
“不出五日,贵府必有血光之灾。”
她微微一笑,端庄且高贵:“你可知道我是谁?”
我诚实地摇了摇头。
她意味深长地瞧着我:“许久没有人敢这么与我说话了。小姑娘,若你说的灵验,我会让碧琉过来付你卦钱。若你此番是胡言乱语,从今往后,勿要再让我遇上你。”
我露齿一笑:“恭候大驾。”
两个丫鬟接过她手中的竹筒放到一边,低眉顺眼地跟着她出庙,门口的庙祝笑意吟吟地送她离去。
踏雪神秘兮兮地凑过来道:“喂,你这么肯定她家会出事?”
我轻轻哼一声:“她印堂上的黑气飘得像一块云,结结实实地罩在天灵盖上,旁边的两个丫鬟也是一脸霉相,一看就知道是家宅有变。”
“唔,说起来,今日小爷路过一处大宅,总觉得里面的阴气和妖气混杂,分外厉害。该不会那夫人就住在里头吧。”
“谁知道呢。”我往外瞧了瞧天色,也差不多该到晚饭时候了,“今日就摆到这儿吧,我伤口有些疼,想回去休息。”
踏雪双目立刻放光:“好,晚上我们吃鱼吧!”
我无奈地叹一口气:“好吧好吧,买鱼买鱼。”踏雪立刻欢呼雀跃地跳起来。
天知道我连续吃了多久的鱼。再这么吃下去,我也快变猫了。
回去时经过望月楼,恰好看到赵昀骞站在门口,似乎在等什么人。苏瑾嫣从楼上下来,拎着什么东西,两人站在一起聊天,怎么看怎么般配。
我垂下欲打招呼的手,耸一耸肩,和踏雪一起走回偌昔阁。
墨迟那只猪依旧在竹榻上呼呼地睡。踏雪一向不屑他的好吃懒做,进门时特地发出响声,将墨迟惊醒:“咦,你们回来了?”
我点点头,将两条活泼乱跳的鱼放到木盆里,擦了擦手道:“墨迟,我的手臂又开始疼了。”
他的呵欠打到一半:“过来给我瞧瞧。”
别人的纱布都只会渗血,只有我的纱布透着黑。伤口裂了一些,依旧呈紫黑色。他皱眉道:“毒气入得有点深,再过两天应该就没事了。”
踏雪一直在旁边走来走去,不敢正眼瞧我伤口,只偷偷地瞄,一对上我的眼神又迅速移开。墨迟低头帮我换纱布,神色认真,让我心中有丝暖意。家中多两个人还是热闹一些,别人都不愿意与我同住,有他们也好。
虽然这两个都不是人。
晚上我和踏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