矮小的身板个头,颤抖着身子站在那里,那惶恐的模样看在齐寻眼中就是一般小厮的样子,没什么特别之处。
如果齐允昨晚没有遇刺,也一定会这样认为,但此刻苏小娆在他眼里,垂头敛目,闪烁的目光中却是带着狡黠的,加上手臂上有伤和左玉恒的态度,让他不得不将眼前这小厮跟昨晚刺杀他的人联想到一起。
飞快闪躲过左玉恒魔爪的苏小娆此刻低敛着眉目道:“国师腰疼,小的擅长拿捏,也许能帮助一二,至于左相……小的真的不知有什么能帮到左相的。”
苏小娆这话算是明确拒绝左玉恒了,她此刻才不管那么多,只有脱离了左玉恒的掌控,她才能有机会去看那个像她的女子,是不是在午时后便会到的那个所谓送亲队伍中。
至于楚珩……
苏小娆微蹙了蹙眉,他本来最开始对她就有利用之意,现在正好可以跟他谈谈。
左玉恒也瞧出了苏小娆的决绝,温和的笑,这一刻在暖亭中倒有些渗人,他料到苏小娆会拒绝他,但他没想到被她拒绝的滋味会这么不好受,就像……就像儿时躺在雪地中,满身泥泞被他师父救起,以为从此后会有幸福的温暖生活,可最后得到的只不过是另一种痛苦的折磨。
“既然如此,我就借了神医你这个人了。”楚珩虽然料定苏小娆会跟他走,但是当她亲口说出,还是不能抑制激动,看向苏小娆的目光灼灼,“时辰也不早了,各位,珩今日就先告辞了。”
说罢,楚珩起身欲走,却被站起身的齐允阻住。
站起身时,齐允犀利的眸光扫了一眼跟在楚珩身边的苏小娆,“国师今日才到邕城,理应由驿馆接待,怎么好让国师住客栈那种人多杂乱的地方呢。”
“这事就不用三皇子操心了,珩早在来邕城之前,太子殿下就将他的行宫别院收拾妥了邀珩住下,太子一番盛情,珩怎么好拒绝?”楚珩笑笑,玉华容颜上显出为难的神色。
“哦?我竟不知太子早做了安排,看来我真是多操心了。”
看着齐允颇显意外的神情,苏小娆不禁挑挑眉,看齐允的样子是真不知道,这不是被楚珩跟齐寻打了个措手不及?
“三皇兄哪里的话,接待各国使臣本就是你我共同的事,我也是想到你今日还要迎接云夏明渲公主,所以擅自做主帮皇兄你分担分担。”太子齐寻淡淡解释,又回首对楚珩道,“既然国师这就要离开,那我们便一起。”
“既然各位都走了,那姑苏也向三皇子告辞了,我想左相应该也不必须要我这位徒弟了,娜儿我们走吧。”姑苏涅凡看向身后的唐娜低声唤道。
看着一行几人离开,本来一直笑着的齐允,脸色渐渐沉了下来,将一直握在手里的茶杯“啪”地一下砸在地上。
“一群混账!”
“三皇子何必动怒,大婚在即,会影响心情的。”一直坐着没动的左玉恒不知从哪里弄出把精致细小的剪刀,慢条斯理的修着指甲悠悠开口。
齐允一听这话,更是一口气堵在胸中无处发泄,太子这次意外出现在缁阳城,看样子还是跟大楚国师连成一线,大楚国师这些年看似静修在佛门中,但是有谁不知道他手底下的黑翼卫消息遍布天下,他不信他们会不知道云夏明渲公主已经死在了半路上。
回头想起什么他又对左玉恒冷笑道:“左相别忘了你这次来是做什么的?”
“在下当让时刻谨记,不然今天也不回过来。”左玉恒笑得神秘,“三皇子还请过来。”
“啊,总算是出了贼窝见到阳光了。”瞧着太子齐寻先走一步,苏小娆舒展胳膊,长舒一口气。
这话听在其余人耳中都反应各异。
唐娜惊道:“这驿馆是个大贼窝?那不是藏了很多财宝?”
姑苏涅凡望望天,当没听到唐娜的惊讶之声,轻轻摇头,“总会贼窝又见贼窝。”说完弹弹袍子上莫须有的灰,走了。
唐娜见之,赶紧三两步跟上,还一边嘟嘟囔囔,“什么叫贼窝又见贼窝?”
楚珩背手而立,宽衣广袖被寒风吹得猎猎作响,他目光深邃,梭巡在苏小娆身上,“出贼窝了?恭喜啊,不介意再进一次吧。”
说罢不待苏小娆反应,拉着她的手甩上马背,苏小娆只看到眼角一片白影闪过,身后浓郁的佛里花香气缠绕空气般钻进她鼻孔,直至每一个毛孔,马蹄飞扬,狂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