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为何会有一位精灵代表出席?这个突兀的存在,让会场本就微妙的氛围,又增添了一层难以言喻的复杂性。
他巧妙地将话题重新锚定在会议议程之上,明确地向所有与会者传递出一个信息:无论存在何种疑虑或需求,都必须置于这个集体讨论的框架内解决。
阿芙蕾雅似乎很欣赏这种直截了当的风格,她不再绕弯子,清晰地道出底线:“精灵王国可以提供必要的魔法支援,但前提是,后续的利益分配必须明确保障我国的矿物需求。我们缺少至关重要的秘银与精金矿脉。”
丹闻言,微微颔首,低头在厚重的册子上记录着:“阿芙蕾雅女士代表精灵王国提出矿物资源需求,已正式记录在案。此事项将纳入后续具体提案进行详细审议。”
陈阳注视着这一幕,心中了然。这已不仅仅是一场针对叛徒的审判会,更是一场赤裸裸的利益划分前奏。精灵的入场,让本就复杂的局势,平添了更多变数。
其他人依旧保持着意味深长的沉默。
扫清了最初的程序性障碍,会议的进程骤然加速,仿佛卸下了所有伪装。
死刑。
听到这个结果,陈阳心中没有丝毫波澜。这已是板上钉钉的必然结局。
随着维尼尼的命运被轻描淡写地敲定,会场内弥漫起一种心照不宣的松弛感,仿佛刚刚表决的并非一个人的生死,而只是处理掉一件碍事的杂物。
程序正义的光环依旧笼罩,但所有人的注意力,已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悄然转向了真正的目标。
这时,丹用指节轻轻叩了叩桌面,将议题平稳地推向下一阶段:“那么,接下来商讨对罗伊喀瑞亚公国本体的处置方案。”
话音落下的瞬间,陈阳清晰地感受到,那股弥漫在数据流之间的沉默骤然变质了。
先前审判维尼尼时的那种程式化的正义感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原始、也更加真实的期待。
一位代表不自觉地调整了坐姿;另一位则下意识地抬手,理了理并无线头褶皱的投影衣领。
这些微小的动作,在井然有序的会议礼仪下,泄露了压抑不住的渴望。
他们依旧端坐,依旧维持着赫赫声名与庄严礼数,言辞间充满对“地区稳定”和“人道主义责任”的关切。
但剥开这层文明的外衣,陈阳看到的,是一幅再清晰不过的图景:一群饥肠辘辘的猎食者,正围着一只即将被分食的羔羊,彬彬有礼地商讨着哪一块肉最肥美。
审判替罪羊,不过是这场盛宴前必不可少的、清洁双手的仪式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