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那一刻起,幕后的人们便已在暗地里评估:“这个傀儡……是不是已经产生了危险的‘自我意识’?是否……到了该考虑更换一个更听话、更‘稳定’的替代品的时候了?”
莫德的话语如同冰冷的刻刀,将一段残酷的、正在发生的“历史”硬生生地凿进了陈阳的脑海。
陈阳怔在原地,内心掀起了滔天巨浪,久久无法平静。
这不再是史书上寥寥几笔、冰冷遥远的记载;这是一桩就发生在他身边、甚至与他有所牵连的、活生生的悲剧!
一个被囚禁于金笼、怀抱着天真梦想的年轻君王,仅仅因为读了几本向往光明的书,动了那么一点不合时宜的善念,便注定了要沦为权力倾轧中最可悲的替罪羔羊,被钉死在历史的耻辱柱上。
蓦地,莫德先前那句“历史是由胜利者书写的”如同警钟般在他耳边轰然回响。
是啊……当这一切尘埃落定,后世的历史又会如何书写今天?
它会还维尼尼一个清白吗?会有人费力记载,曾有一个少年国王,痴迷骑士小说里的美德与公正,笨拙却真诚地想要让自己的国家变得更好吗?
还是会……如同眼前这片即将吞噬他的黑暗一样,只留下这样一段由胜利者钦定的、铁板钉钉的“事实”?
一段段冰冷而充满罪责的文字仿佛已然化作实体,带着墨臭与铁锈的寒意,争先恐后地涌入陈阳的想象,将那一点微弱的、关于一个少年君王曾存在过的真实痕迹,彻底覆盖、抹杀。
明明周围的空气温度适中,一股难以言喻的、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却猛地自他的脊椎窜起,瞬间席卷了全身,让他如坠冰窟,四肢百骸都感到一阵僵冷的刺痛。
莫德静立一旁,那双深邃的目光如同冰原上盘旋的猎鹰,冷冷地审视着陈阳脸上每一丝细微的情绪波动。
陈阳自己尚未察觉,但他的脸色已然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紧握的拳心甚至微微渗出冷汗。
突兀地,莫德那毫无感情的声音再次响起,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直刺陈阳混乱的心绪核心:“那么,对于这个‘结果’,你的看法是什么?”
“什……什么?”
陈阳猛地回神,眼神中带着一丝茫然和失措,仿佛没听懂这个简单的问题。
他内心惊疑:莫德为何突然这样问我?他告诉我这些隐秘往事,果然带有极强的目的性!他是想窥探我的思想,测试我是否还怀有不合时宜的“善良”,评判我是否有“资格”继续与他们在这泥潭中合作下去吗?
在莫德那不容回避的冰冷注视下,陈阳感到一阵窒息般的压力。他喉咙干涩得发疼,挣扎了许久,才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血淋淋的重量:
“我……我不能接受……这样的结局。这对维尼尼……太不公平,太……残酷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积蓄起面对更大残酷的勇气,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清醒:
“但是……我知道,这个结果……恐怕无法避免。如果……如果最终站在‘受益者’的位置上的人是我……我或许……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话音落下,陈阳只觉得一阵强烈的虚脱感袭来,口中干渴得如同吞下了灰烬。
一种沉重的、粘稠的负罪感无声地包裹了他——明明他并非直接的加害者,甚至自身也是棋子,但就在刚才,他亲口认同了那套冷酷的规则,仿佛灵魂的某一部分也已随之一同堕入了这无可挽回的黑暗之中。
莫德的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然而陈阳却从那看似平淡的笑意中,品出了一丝令人心悸的寒意。
“你是在怜悯他吗?”莫德的声音低沉而充满蛊惑,“但若我告诉你,他如今的境地,或许称得上一句‘罪有应得’呢?”
他仿佛一个知晓世间所有秘密的恶魔,不疾不徐地将另一段尘封的、扭曲的历史,强行灌注到陈阳的脑海中。
“你需知,罗伊喀瑞亚公国在诸多老牌强国眼中,从未被真正承认过。所谓的‘十二联邦’,大多数人认可的也是其中的精灵国度,而非这个……僭越者的后裔之国。”
历史的真相,远比歌谣中传唱的更为混沌与残酷。
数百年以前,这片大陆尚笼罩在魔族肆虐的阴影之下,文明崩坏,秩序瓦解,广袤的土地化为焦土与废墟。
正是在这动荡不安的乱世之中,一个名为查理曼的草莽人物,于山峦险隘之处,聚集了百余名同样挣扎求存的流民与亡命之徒,建立了一个仅以求生为目的的山寨。
最初的伊仕图格尔,无关荣耀与梦想,仅仅是一个在绝望时代中抱团取暖的避难所。
查理曼其人,或许确有几分领袖的魄力与运气。
他带领着这群乌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