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f-年少相遇（十五）
林青良和苏蕴灵在玄离回来时便起身匆匆告退。两人离去后，花厅内重新安静下来。暮色渐浓，偶人无声点亮烛台，暖黄光晕驱散昏暗。
玄离照常下厨,按着楚悠的口味做了几道菜。她问起集议的内容，得知衔云洲已经被逼入穷巷,要狗急跳墙了。不久之后战事将起。
季凡倒是不难对付，楚悠比较担心他口中的“天道”，和玄离说了心中顾虑。“什么天道。"玄离用得不多，搁下玉箸，慢条斯理擦拭指尖，“不过是个在背后装神弄鬼,想飞升而不得之人。”
“是人？”
“是我母族的先祖，此人大限将至，想占据我的修为，届时大战定会露面。"玄离简单概述了他在苍黎族禁阁里发现的线索。那时为了寻找令人死而复生之法,他去了禁阁,意外发现先祖实施了上万年的阴谋。、2“你的先祖心心眼真多，把自己的后辈当养料用呢。“楚悠用力戳了戳米饭，“到时候带上我,帮你杀了他。"<1
幽沉目光落在愤愤不平的少女身上，他好似随口提起：“杀了此人，大战平息后，你可有其他想做的事？”
楚悠低头吃饭，含糊道：“嗯……和蕴灵、林师叔出去玩。"<2今天聊天听他们说起从前出去玩的事，她心里头一直惦记着。这句说完后,许久都没有听见回应。
楚悠疑惑抬头,对上玄离的幽幽视线。
“………怎么了？”
他平静收回视线,为她夹菜，“没什么。”这顿饭吃得楚悠有种说不出的古怪感。
饭后，玄离去书房处理政务，她绕着湖畔散步消食，顺便遛大黄。今夜无风且闷热，没走几圈就出了身薄汗，楚悠回明月阁沐浴更衣。水流冲去些许闷热，她靠在浴池边，脑中想着林青良说的阵法，越琢磨越觉得言之有理。
既然他们能穿进来，就说明两界肯定存在间隙。要是成功，说不定能把队友们都带过来。<2
沐浴过后，楚悠披散着半干的湿润长发去了书房。屋内烛火明亮，她径直在矮榻落座，朝桌案后的身影自然递出手里的干布巾。
玄离停下批阅的笔，起身绕过桌案，走至矮榻前为她擦拭半干长发。柔软布巾包裹住微微湿润的发丝。
楚悠怀中抱了个软枕，向后靠着他，“快讲~”伴随着发丝摩挲声，玄离接着昨夜的断点继续讲述。低沉冷冽的声音三言两语概述从前的过往，不同于以往，他今夜的讲述没有停。
楚悠听得入神。
讲到除夕夜时，玄离语速平稳，将那段惨烈的过往，包括她被玄煜掳走、一刀废其灵海、被他带回私宅、如何在他怀中消散，以及他随后堕魔、屠尽帝宫的经过，平静地叙述出来。
她起初还抱着软枕，听着听着，手指不知不觉攥紧。更多的记忆随着讲述断断续续浮现。
漫天的雪，不绝于耳的厮杀声，挣扎着爬向杀阵时地面的冰冷……以及，玄离眼中滚落的一滴血泪，落在她面庞上的灼热。楚悠的眼眶蓦然发酸。
仿佛能看见紫袍染血的少年跪在满地猩红中，徒劳地想要留住怀中逐渐虚幻的身影。
玄离停了下来，静静看着盛满水光的杏眸。楚悠望向他如今一头流泻的银发，声音带浓浓鼻音：“你的头发也是那时候白的吗？”
玄离无声颔首。
“我要是…她吸了吸鼻子，喃喃道，“我要是早点回来就好了。”话刚说完，腰肢便被一条手臂揽住，轻轻一带。她跌进温热怀抱，鼻尖撞上玄离的胸膛。
玄离抵着她的发顶，手臂环得很紧，另一只手缓缓梳理柔顺乌发，“当真是这样想的？”
楚悠用力点头，脸颊蹭着玄色衣襟，“是啊。”想到他独自在这偌大帝宫里，孑然一身等了三百年，心口就酸涩发胀。两条白皙胳膊紧紧环住他。
玄离沉默片刻，而后，轻缓抬起她的脸。
烛光映照下，她眼眶和鼻尖泛红，睫毛上还挂着未干泪珠，清澈杏眸里盛着水光和真切心疼。
他垂首，距离近得几乎鼻尖相触，温热呼吸交缠。“还会再离开我吗？”
楚悠怔了一下，随即摇头：“当然不会。好不容易才回来的，还能去哪儿？"<2
“无论何时？”他又问，语调平缓，紫眸沉沉凝视而来。“无论何时。”楚悠再次点头，觉得玄离今晚有些反常，轻轻摸了一下他的脸，“到底怎么了？你今天……有点怪怪的。”玄离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专注地凝望，似要将每一寸轮廓刻入眼底。良久，他才开口，语气寻常得像在说明日的天气。“下月初二，是个好日子。”他顿了顿，“我们成婚。"<4楚悠倏地睁大眼睛，搂着他脖子的手都松了力道。成婚？这也太突然了。
她犹豫着道：“啊？下个月…会不会有点太快了？”眼下记忆尚未完全恢复，虽然确认了对他的感情，可骤然谈及婚嫁，楚悠脑子里只有茫然。
玄离的眼神暗了暗，环住腰肢的手臂缓慢收紧，“你不想同我成婚?1”“也没有不想…”楚悠迟疑着，看向近在咫尺的脸庞，倒也能理解玄离的心情。
等了这么久，好不容易失而复得，定然是患得